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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課綱、制服更重要的教育問題

美麗島電子報/單厚之 2016.05.30 00:00
文章摘要:今天教育的結構問題,早就不單是教育問題,連帶影響到社會、退休、國家競爭力等等各個層面。如果不能面對無效教育對國人、國家的傷害,大刀闊斧解決公私立大學過剩的問題,無論喊出再多動聽的教育改革口號,都注定淪為空談。 新政府,新氣象。520新政府上任之後,各部會卯起來推動新政,教育部長潘文忠在上任的第二天就舉行記者會,一口氣推了包括廢課綱、制服解禁、高中全面免試入學、五年八百億高教預算延後一年等多項政策。

蔡英文找潘文忠出任教長,相信教育界很多人應該有相當多的期待。台灣的教育千瘡百孔,少子化、大學供過於求、教學品質不斷下滑,技職教育全面崩潰,問題一環扣一環。盼了這麼多年,總算來了一個能「接地氣」,瞭解基層教育問題、看似不活在雲端的教育部長。但看了潘文忠上任的起手式,恐怕很多人心就又涼了一半。

今年是105大限,輪到虎年的孩子要進大學,生源驟減,就連台大醫科申請分發都有缺額,全台灣不管公私立大專院校,個個人心惶惶、「剉著等」。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蔡英文跟馬英九、潘文忠跟以前歷任的教長,對於教育核心問題的作法,並沒有明顯的不同。對於大學退場的問題和作法,說了都等於沒說。

台灣的教育,如果沒有量變,就不會有質變。而民進黨的教育部長,仍然在做跟國民黨一樣的事情,12年國教執行到底,大學退場不提供誘因。只不斷強調教育量的普及,卻不管質的提升。

每個人都可以免費念高中、免試進高中,每個人都有大學可以念,看似很公平,消弭了所有的差異,但其實很殘忍。不是每個高中都有同樣的水準、更不是每個大學的學歷都一樣值錢,讓每個人都拿到一張看似相同的文憑,其實是一種假平等。

我們用同一把尺,去量每一個孩子,要求他們做相同的事,無論擅不擅長、適不適性。教育界流傳著一個比喻,動物學校設計了游泳、賽跑、爬高、飛翔等課程,要每個動物都學習,鴨子游泳很好、飛行還行,但跑步不行,結果只好去補習跑步,最後練到蹼都變形;兔子跑步不錯,但為了練游泳搞到神經衰弱;一意孤行的老鷹,不肯跑步、不肯爬樹,到哪都用飛的,被老師當成問題學生。

直到今天,我們還是那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觀念,非要每個人都進大學不可。總覺得讀書是對孩子最好的投資,卻根本不管讀書的成效。也不管是會飛的、會爬的、還是擅長游泳的,全部都送到同樣的系統裡面去。

經過廣設大學、高中免學費等歷朝的「德政」之後,台灣絕大多數的年輕人,至少都有高中學歷。如果還願意花點學費註冊,基本上沒有拿不到大學文憑的。

幾年前,「八分上大學」的消息傳出後,震驚社會。時至今日再看看,成績更低的都有學校念。後段的私校怕招不到學生,對於學生處處容忍,極盡討好之能事,功課越少越好、成績越甜越好、上課隨意就好;每個老師都怕萬一課程硬一點、當得人數多一點,學生就休學不念了。

日前南榮科大爆出賣學歷,不用上課就可取得國外的博士學歷。回到國內的科大去看看,不上課、不考試,只要按時註冊,最後就能畢業的,絕對不是特例。這種只管收學費、發文憑,卻不管有沒有學到東西的「無效教育」,只對老師、學校、教育部有意義。增加了老師的就業、學校的評鑑,讓教育部有事做、有預算可以分配。但對於學生、社會、國家,都是一種浪費。

台灣現在正常的年輕人,大概要22歲之後才會進入就業市場。但換做20年前,可能是16歲。以前一個年輕人,國中畢業就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要念、不念,要走高中、還是技職,不擅長或沒興趣唸書的,18歲就出社會。

廣設大學、人人都有大學念的結果,把所有人進入職場的時間,都向後延遲了4到7年。這段時間,原本是他們可以用來磨練技藝、專長,提昇自己的價值、待遇,建立家庭、生養下一代,並累積自己退休準備金的時間。但卻因為扭曲的制度,讓他們幾乎完全虛度。

從國家競爭的角度來看,很多國民最精華的4到7年,都浪費在這種幾乎無效的教育,假設平均餘命相同的前提下,台灣人比其他競爭國家,就少了7年的GDP、7年的奮鬥、7年的成果,國家怎麼會有競爭力?

我們現在為了高齡化的問題,考慮要將法定退休年齡往後延。我們一方面要壓榨老年人最後的一點勞動力,以免社會保險破產;但另一方面,我們卻又繼續這樣的制度,鼓勵年輕人揮霍青春在無效的教育上。讓他們走上「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路子。

台灣的教育負擔,跟社福支出的問題一樣嚴重,和上一次民進黨執政時相較,台灣的社福支出從2001年占總預算的17%,一路成長到23.4%;教科文支出,則從當年的16.3%,一路成長到19.5%。單單這兩個預算的成長,就已經卡死新政府調度的空間。無論是經濟發展、分配正義,都找不到預算來創造新的機會。

今天教育的結構問題,早就不單是教育問題,連帶影響到社會、退休、國家競爭力等等各個層面。如果不能面對無效教育對國人、國家的傷害,大刀闊斧解決公私立大學過剩的問題,無論喊出再多動聽的教育改革口號,都注定淪為空談。

【圖片為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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