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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對520演說為何不滿?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6.05.23 00:00
文章摘要:大陸對蔡英文演說的三大質疑,加上民共兩黨原本就長期缺乏互信,自然使大陸決定暫停兩岸官方溝通聯繫。這段2016年版的「聽其言、觀其行」,究竟要走多遠、要如何轉化,還要看雙方的政治智慧才能決定。 針對5.20蔡英文總統就職演說,大陸從5.20中午到下午4點、解讀重點突然不太相同的前後回應,讓台灣各界頗有峰迴路轉的無奈感受。

蔡英文演說大約在早上11:35進入兩岸關係部分,《聯合報》很快就在12:25發出新聞,專訪大陸涉台核心智囊、中國社科院台研所所長周志懷,周表示大陸對蔡的講話做了善意解讀:「大陸注意到蔡出現新的表述」、「符合與大陸相向而行的一步。就是在520之後,蔡的演說為兩岸當前的破冰創造了一個條件」,聯合報當時下的標題是「陸學者看到蔡英文向大陸表達了善意」。大陸關注台灣政治的著名網站「天涯論壇」,也在12:32立刻跟進,引述聯合報對周志懷專訪,進一步給出如下標題「恭喜蔡英文過關!!」。

在周志懷之後,大陸涉台學者也針對蔡英文演說,陸續傳出肯定之聲。例如廈門大學台研所所長劉國深,表示「蔡英文演說是正面表述,讓兩岸關係穩下來了」;全國台研會常務副秘書長楊幽燕認為「蔡英文的表述具有一定積極意義」;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副院長嚴安林也表示「蔡英文比民進黨原有的立場有進步」。原本聽說大陸國台辦將在下午13:30召開記者會,也宣布取消。面對大陸各種善意反應,台灣股市顯然解讀為正面,儘管成交量只有576.8億元,台股卻首度收紅打破5.20魔咒,上漲35.28點做收。

但好景不長,隨後兩岸情勢開始逆轉,大約在5.20下午16:10,大陸國台辦「突然」發表嚴正聲明,定位蔡英文演說是「一份沒有完成的答卷」,表示「在兩岸關係性質這一根本問題上採取模糊態度,沒有明確承認『九二共識』和認同其核心意涵,沒有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並指出「國台辦與台灣陸委會的聯繫溝通機制,和海協會與台灣海基會的協商談判機制,均建立在『九二共識』的政治基礎上。只有確認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政治基礎,兩岸制度化交往才能得以延續」。中國社科院台研所副所長朱衛東更直言抨擊「蔡距離正確答案還相差甚遠,兩岸難以對接」、「演說不及格」,與四個小時之前周志懷所長的「為兩岸破冰創造了一個條件」說法,幾乎完全相反。

5月21日早上,大陸國台辦、海協會進一步嚴正表態,聲明只有確認堅持「九二共識」這一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共同政治基礎,國台辦和台灣陸委會、海協會和台灣海基會的聯繫溝通機制,才能得以延續。兩個迅雷不及掩耳的重磅聲明,等於正式宣布兩會暫停協商。

我們不禁要問:為何從5.20中午到下午4點,大陸對蔡英文就職演說的反應,會產生如此不同的解讀重點差異?

畢竟,周志懷早在5.20中午就成竹在胸接受《聯合報》專訪,顯示大陸很可能早就提前經由第三國管道,獲悉蔡英文演說的大概內容,但大陸當時可能只獲悉蔡英文將以「九二會談的共同認知與諒解」回應「九二共識」,以「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回應「一中原則」,相較於蔡英文之前只停留在「九二事實」和「中華民國憲政體制」的兩岸論述,確實具有突破性意義,因此在第一時間紛紛表達肯定。

但隨著蔡英文演說全文發表,大陸高層經過細部嚴密解讀,原有的樂觀情緒卻開始大打折扣。據了解,朱衛東文章原本寫「蔡距離正確答案還有落差」,隨後得知高層定調,匆忙要求改稿,加重批判改為「蔡距離正確答案還相差甚遠」。大陸轉向強硬回應的原因,大致有三大質疑:

一、演說刻意區分「兩岸關係」和「兩岸事務」,前者強調「在既有的事實與政治基礎上,持續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後者強調「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及其他相關法律,處理兩岸事務」。大陸認為最核心、最具有突破新意的「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其實只運用到「處理兩岸民間事務」,並不涉及「兩岸政治關係」。換句話說,大陸認為蔡英文並未明示兩岸關係的共同政治基礎,就是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

二、不管是國家論述或歷史論述,蔡英文演說都是以台灣為政治主體,不是以中華民國為政治主體。演說全文提到「台灣」41次,提到「中華民國」5次,相對比重明顯不同;提到「這個國家」13次,也故意保持模糊,同時指涉台灣和中華民國,不願明確表態認同中華民國。至於歷史論述,演說只強調中華民國遷移到台灣之後的共同歷史,並未提到與中國大陸的歷史連帶。

三、演說並未提出「確保兩岸關係和平穩定發展的具體辦法」,例如提到「積極參與多邊及雙邊經濟合作及自由貿易談判」,舉例「包括TPP、RCEP等,並且推動新南向政策」,卻隻字未提兩岸服貿貨貿,以及兩岸未來的經濟合作。在第五部分「外交與全球性議題」,強調要「讓台灣走向世界,也要讓世界走進台灣」,提到「我們會加入全球議題的價值同盟,繼續深化與包括美國、日本、歐洲在內的友好民主國家的關係,在共同的價值基礎上,推動全方位的合作」,完全不提兩岸合作在全球性議題的可能空間,凸顯出「親美日、遠中」的「民主價值同盟」思維。

不管是限縮中華民國憲法和兩岸人民關係條例只適用於「兩岸民間事務」,或是強調台灣而不是中華民國作為政治主體,或是凸顯「親美日、遠中」的「民主價值同盟」國際論述,都使大陸對蔡英文演說打上問號。

大陸對蔡英文演說的三大質疑,加上民共兩黨原本就長期缺乏互信,自然使大陸決定暫停兩岸官方溝通聯繫。這段2016年版的「聽其言、觀其行」,究竟要走多遠、要如何轉化,還要看雙方的政治智慧才能決定。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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