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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性戀的自我認同《時時刻刻》(The Hours)】

滔客/ 2016.04.27 00:00
改編自麥克康寧罕(Michael Cunningham)原著小說的電影《時時刻刻》(The Hours),以三位前後相差約一百年的女性為敘事主角,透過每個角色所處時代背景的不同,展現出西方女性社會地位的轉變(嚴格說,算是女同性戀自我認同的轉變),是部很難不讓人以女性主義來討論的電影。此外,影片細緻的刻劃生命中的落寞與孤獨,處處衝擊著觀眾內心,讓這部藝術價值頗高的電影更值得去深刻探討。吳爾芙緩緩的寫出小說的第一行句子:「戴洛維夫人說她自己會去買花。」影片第一位主角為1923年英國小說家吳爾芙(妮可基嫚 飾),同時也是西方女性主義的先驅者。一開場,吳爾芙正在構思她的新小說《戴洛維夫人》(Mrs.Dalloway),她坐在書房裡一邊抽菸,一邊緩緩的寫出小說的第一行句子:

「戴洛維夫人說她自己會去買花。」

下一幕接的是第二位主角,1951年美國家庭主婦蘿拉(茱莉安摩爾 飾)。她正坐在床上閱讀《戴洛維夫人》這部小說,口中緩緩的唸出小說第一行句子:

「戴洛維夫人說她自己會去買花。」

再下一幕接的是第三位主角,2001年獨立自主的女強人克勞麗莎(梅莉史翠普 飾)。在一個美麗的清晨,克勞麗莎站在書房裡對著還躺在床上的同性伴侶喊道:

「莎莉,我要自己去買花。」

電影一開始便暗示我們這三位主角分別是作者、讀者以及實踐者的關係,之後也藉這三人詮釋出三種面對生命的方式───吳爾芙小心翼翼的將私人情感隱藏在小說的字裡行間;蘿拉透過小說感受到壓抑在心中許久的真實情感;而克勞麗莎則大方地面對並實踐自己的感情,完全不在乎世俗眼光。蘿拉緩緩的唸出小說第一行句子:「戴洛維夫人說她自己會去買花。」相較於二十一世紀和同性戀人大方同居的克勞麗莎,吳爾芙所處的英國維多利亞時代是一個性別劃分嚴謹、父權價值不容質疑的時代。長期為憂鬱症所苦的她,始終認為自己是一個矛盾的存在,僅能透過蘸水筆抒發在異性戀霸權中掙扎的同性戀傾向。在和姊姊告別前那充滿情慾的一吻後,吳爾芙問道:「你覺得我能逃出去嗎?」一語道盡心中的鬱悶與痛苦。充滿情慾的一吻,道盡心中的鬱悶與痛苦。二十世紀中期,住在洛杉磯的家庭主婦蘿拉,同樣為父權社會價值觀下的犧牲者。與吳爾芙不同的是,一直為自己性向所苦的她在《戴洛維夫人》這本小說裡找到心靈的寄託,因此放棄自殺,反而自私的選擇追求自我生活。日後當蘿拉回憶這段往事時,只能感嘆的說道:

「……在你當初就別無選擇時,事後後悔又能代表什麼呢?……」

儘管對自己未盡母職感到內疚,但蘿拉明白當初的選擇是自己唯一的救贖。從不為自己性向感到可恥的克勞麗莎和小說《戴洛維夫人》裡的主角同名,暗示著她是吳爾芙的女性主義思想所結的果實。和吳爾芙相反,克勞麗莎不但不需要男人來照顧,還不計前嫌的照顧已得愛滋的前男友理察,說明著二十一世紀的女性已逐漸擺脫父權社會價值觀的束縛,早已能獨立自主的生活。因此當年邁的蘿拉發現克勞麗莎能夠大方的和同性伴侶以及小孩同居時,不禁羨慕的說道:

「妳是個幸運的女人。」

這種事在蘿拉那個年代不管有沒有發生過,至少是不能如此明目張膽的。克勞麗莎是小說《戴洛維夫人》的實踐者。《時時刻刻》利用三段不同時空的故事來呈現女性社會地位的轉變,暗喻一種不滿父權社會價值的心態。而在形式上,串連這三段故事的則是主角們在精神上一脈相承的關係。吳爾芙認為傳統小說的線性敘事與精密佈局,無法真切傳達出人類內心流動的意識,亦無法捕捉內心剎那的感動與頓悟。理想的小說不應著重在情節的鋪陳或角色性格的描繪,而應注重俯拾即是的意象與不同時空的流動意識。1925年正式出版的《戴洛維夫人》這部小說,吳爾芙的技巧趨於成熟,讓幾乎沒有情節的故事充斥著各個角色的瞬間感覺、自由聯想、直接或間接的內心獨白。而《時時刻刻》的剪接幾乎可以說是意識流小說視覺化的最佳典範,雖然這有時會讓影片累積到一定的情緒突然中斷,甚至擾亂敘事的流暢度,但無疑是最貼近吳爾芙思想的高超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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