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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秉涵捧孤魂骨灰 助老兵落葉歸根

中央社/ 2016.04.01 00:00
(中央社記者黃旭昇新北市1日電)隨國民政府遷來台灣的老兵,客死異鄉,靠著81歲的律師高秉涵,手捧骨灰罈,帶著100多名枯骨魂歸故土,落葉歸根,往生的老兵親人也得以在清明節祭拜先人。

高秉涵從1991年起,義務幫助過世的獨居老兵,帶著骨灰罈搭機「回鄉」,一路走來25年。其行腳遍及中國大陸海南、廣東、內蒙、山東、甘肅等地。

這些老兵幾乎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有的將骨灰罈交還給親人,有的將骨灰撒在老家村旁田裡,高秉涵成為老兵入土為安的「圓夢者」。

每次上路,高秉涵都會先向骨灰罈說「老哥,我們要回家了」,絲毫不馬虎。他說,「這是我的承諾,只要還有體力可行動,就希望幫助孤獨的老鄉回家。」

高秉涵回憶說,以往兵荒馬亂的歲月,是靠著老哥們牽著他的手,才能走過逃難歲月,現在,只能以感恩的雙手,抱著老哥的骨灰踏上歸鄉路。也因「感恩」,使他平安地度過苦難的一生。

書香世家的高秉涵,外祖父是國民黨創黨元老,祖父與父親都是忠貞國民黨員,1947年遭共產黨殺害,棄屍田野。在動盪的戰亂時局,為了讓兒子保命,母親只能忍痛與13歲的高秉涵分離。

離開老家,高秉涵開始2300多公里,跋山涉水,命運多舛的生活。當時,就讀荷澤縣立簡易師範初中部,與同學投奔國民黨設在南京、瓜州、無錫的流亡學校,隨軍隊轉進,高秉涵投筆從戎,跟著軍隊開始逃亡。

未料,與母親一分離,就是兩地相思,直到天人永隔。他說,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眼再見媽媽一面,無法給她端杯茶,盡兒子的孝道。

逃難的歲月,高秉涵曾經歷急性腎臟炎,與死神擦肩而過;在安徽,他目睹自己曾搭的軍用卡車墜落谷底;也曾在屠刀下,獲得仁慈的奶奶挽救性命。

高秉涵在民國38年抵台,從高雄上岸,流落到台北,為填飽肚子,在火車站當小販餬口度日。後至北投政工幹校(現為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醫務所,擔任二等看護兵。

高秉涵苦讀,民國47年考上軍法學校法律系(現為國防大學國防管理學院法律系),歷經九死一生,軍旅的磨練讓他更能感恩惜福。考取法官、退伍後,他成立「高秉涵律師事務所」。

許多當年隨國民政府來台的老兵,發起成立山東荷澤旅台同鄉會,這些老鄉,他的年紀最小,又是律師,於是被推舉為首任會長,協助老兵及眷屬處理許多法律事務。

老兵、老鄉孑然一身,兩岸開放前,都認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回家,苦口婆心的叮嚀,「老弟啊,我是沒有希望回去了,你還年輕、將來有機會回家,你一定要將我的骨灰帶回去。」

律師事務所搭起老鄉感情的橋梁,更是服務老兵的起點。1987年,兩岸阻隔近40年後,終於可以探親,可惜,許多老兵直到闔眼也沒能返鄉,高秉涵為了承諾,開始頻繁往返兩岸。

護送老兵的骨灰回家,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個大理石骨灰罈都重達10公斤,一些待送回老家的骨灰罈,也順理成章的先寄存在他辦公室中、家中。妻子與兒女的支持,讓他相當安慰與感激。

古道熱腸的高秉涵受訪時說,「達成尋找老兵骨灰的艱苦任務,並雙手將骨灰罈交給家屬時,是我心裡最快樂,最心安理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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