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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登台的導演─白克鏡頭下的一生

中央廣播電台/江昭倫 2016.03.09 00:00
在台灣電影史上,白克導演有著獨特的地位,他是隨著國民政府來台的第一批人員,拍攝台灣光復紀錄片並紀錄當時寶島風光,也是台語片第一代導演、台灣第一代影評人,卻在在人生事業巔峰之際,遭當時的警備總部冠上「海外通諜」罪名,死於槍決,結束50歲的生命。白克是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受難者,但他對台灣電影的貢獻,更值得後人認識與推崇。

◎歷史身影

白克,本名白明新,祖籍廣西,出生廈門,畢業於福建省廈門大學教育系;1937年考取公費留學莫斯科電影學院,但因抗日戰爭爆發而未能成行,後來應廣西白氏宗親桂系軍人白崇禧將軍電召,到西南第五戰區文化工作委員會任文化部,負責電影戲劇宣傳任務。

1945年,台灣光復後,白克隨著第一批接收人員來台。當時在現今的台北中山堂舉行「中國戰區台灣省受降典禮」,由台灣省行政長官陳儀代表蔣介石接受日方台灣軍司令官安藤利吉的投降,負責紀錄這歷史性一刻的新聞影片攝製者,正是白克。

不只如此,白克當時還負責接收日人留下的電影器材、設備和廠房,成立「台灣電影攝製廠」,擔任首任廠長,這是台灣第一座設備完善的電影製片廠,專門拍攝新聞影片並且配合政府宣導政令,包括當時蔣中正夫婦首次來台的「蔣主席暨夫人蒞臺特輯」、台灣最早的紀錄片「今日之臺灣」,以及228事件時巡迴全台拍攝的「白崇禧部長蒞台重建新台灣」特輯,都是由白克指導拍攝完成,彌足珍貴。

◎台語片開啟者

1956年,白克完成台語片「黃帝子孫」深受歡迎,這是一部紀錄寶島台灣的電影,強調不論是住在台灣的、來自大陸的或是遠居海外僑居的,大家都是黃帝子孫。當時的男主角林沖回憶,他們從北到南各地拍攝美麗風光,那也是他初試啼聲的第一部作品,因此對白克導演格外感激。林沖說:『(原音)「黃帝子孫」這個電影就是宣導台灣的進步,台灣每個角落進步的情形,還有介紹台灣的風光,那麼就到處拍,新竹、台中、嘉義、台南一路下去,所以這個戲主要是介紹台灣很漂亮的地方。』

不久,白克離開「台灣電影攝製廠」,搭上台語片興起風潮,開始參與民間片廠拍攝工作,陸續拍攝多部作品如「瘋女十八年」、「魂斷南海」、「生死戀」等,其中「瘋女十八年」為他的成名代表作。

除了是台灣第一代台語片導演,白克也是台灣第一代影評人,發表在許多主流媒體上,被喻為「台灣影評發展史」創始人,對台灣電影發展有著偉大貢獻。

◎未登台的導演

不過就在白克電影創作邁向最高峰之際,卻遇上大難臨頭。1962年,白克推出了最新作品「龍山寺之戀」,這是一部國台語發聲的愛情歌舞戲劇片,由新加坡著名女星莊雪芳擔任女主角,當時主要台語大明星都參與演出,9月18日上映後,轟動港台與東南亞,相當受歡迎。

當時演員們都隨片登台,四處造勢,但大家卻發現白克不見了,後來才知道就在當年中秋節前夕,白克遭到警備總部逮捕,罪名是「海外通諜,海外共產黨資助拍片」。白克的長子白崇光認為原因可能是樹大招風,也可能是父親與白崇禧關係密切,在白崇禧失勢後,父親也成為官方黑名單。只是談起父親所遭受的不明之冤,白崇光直言這根本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白崇光說:『(原音)可能也是因為樹大招風吧,人家忌妒他,就按他一個罪名叫「海外通匪」,利用匪資拍電影, 所以他就被抓了。那個時候你要知道,在白色恐怖時代,給你戴上一個「匪諜」的帽子,你有冤屈都沒地方申冤的。』

白克前後被關了一年半多,後來因為長期遭受嚴刑逼供加上身患嚴重皮膚病,被迫認罪,1964年2月22日遭槍決身亡。回憶起家人接到父親死刑判決書時,白崇光的心情仍相當激動。白崇光:『(原音)等到我父親被處決的前一天,警備總部派了一個勤務兵,等於專差送來一個通知來,我們接到以後,我們就知道我父親最後是這樣的判決、這樣的處理,我們家裡人的真的是非常非常難過、非常傷心,那天晚上...睡不著。』

白克戰前30年顛沛流離於大陸各地,戰後20年在台灣歷經光復混亂時期、228事件、白色恐怖,因為拍攝電影受到民眾極大的迴響,若是沒有絕命於白色恐怖的不公不義,相信後來的白克會拍出更多精采的作品,為台灣電影史再添許多色彩,但他卻在50歲時結束了絢爛卻悲劇收場的傳奇人生,令人不勝唏噓。(本文部分聲音引用自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白克導演的一生」特展,策展人洪維健拍攝的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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