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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 柯文福縣長(大成報總主筆郭憲鈴專欄)

大成報/ 2015.11.22 00:00
(大成報總主筆郭憲鈴專欄)昨天國民黨公佈不分區立委名單其中緊追在王金平之後的第二名的柯志恩教授是屏東縣故縣長柯文福的女兒,又是母校淡江大學教授兼學務長,睹物思情緬懷故人,引發許多昔日故人閒話鄉情之懷思。

吾人不識柯志恩教授只知她是柯縣長女兒,曾在電視主持「世界真奇妙」節目而獲得「最佳社教節目主持人獎」,後來到美國南加州大學留學拿到教育心理學博士後回淡江任教迄今;至於柯縣長因和我是新園鄉烏龍村小同鄉,他老家在媽祖廟後面,我家在媽祖廟前面;不過他三歲就隨父母舉家喬遷屏東第二大城鎮的潮州鎮迄至師範大學畢業回屏東中學任教都沒再遷回新園鄉,他在官方資料上也都填寫「潮州鎮人」,所以很少人(包括屏東縣民)知曉他是新園鄉烏龍村人;他的叔叔時常到我家閒坐閒聊,我自小就喊他「長伯」,他時常談到他的賢侄柯文福,不論柯文福是當國中校長或縣長,他都很樂趣的聊給村民聽,所以我自青少年時就知道村裡出了一位縣長;柯縣長夫人羅純香女士是崁頂鄉港東村羅家女兒,港東村的羅家也是屏東縣的望族,羅家自羅登岸在高雄經營遠洋漁業致富後發展出很多漁業、漁產、漁船之產業、後來這些產業大多由兒子羅傳地繼承經營,羅傳地曾擔任全國青商總會長;羅傳地的兄弟就是前立法委員羅傳進、姪子也是前立法委員羅世雄,所以羅家迄今在崁頂鄉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富顯貴;羅純香的堂兄羅燦醫師是張豐緒縣長的三姊夫、也是屏東張派的實際掌門人,柯文福娶了羅純香以後便被張派列為張豐緒縣長的接班人,張縣長也藉勢藉端(當時柯文福是省立屏中的優良教師)的派柯文福去籌備縣立潮州國中並任命為第一任校長,張縣長連任縣長後再調柯文福為當時屏東縣最大的中正國中校長(位在屏東市),這一切作為當然都是為栽培柯文福繼任縣長;其實當時張派還有一員大將猛將邱連輝想選縣長,但很多人(包括客家大老)都說屏東縣的客家人選不上縣長(因閩客比是四比一),柯文福也和邱連輝拜託說等他幹完縣長再支持邱連輝選縣長,因此邱連輝就去選省議員;俟柯文福幹完兩任縣長、邱連輝也在第二任省議員時變成「黨外」,故國民黨就提名土地銀行經理屬林派的陳恆盛出馬角逐屏東縣的百里侯和邱連輝競選,還派八大情治系統不擇手段的威脅地方派系不得支持邱連輝,但張派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力挺邱連輝,當時國民黨還想鼓動另一位客家大老溫興春以無黨籍身分出來攪局,但溫興春為了顧全客家人的大團結就稱病不予理會,因此邱連輝就大勝陳恆盛順利攻進屏東縣政府,迄今邱連輝還是高屏地區唯一的客家人當選縣長;這是柯文福第一次與民進黨前身的「黨外」之對話-寧願支持同派「黨外」的邱連輝也不讓同黨林派在屏東縣坐大。

大約在十五年前左右,一位屏東大老級人物做東在北區海霸王邀宴一大桌鄉親,筆者因有事遲到,當進到房間看到只剩柯縣長座旁一空位時我凝望了一下(因柯縣長坐的一定是大位嘛!)想推其他較高齡的鄉長上坐,但大家都要我去坐,這時柯縣長還開口對著大家說「這是我們烏龍人」還一邊招手要我去坐他旁邊,我真是受寵若驚趕忙輕步跑過去和柯縣長握手,很訝異柯縣長怎麼知道我是烏龍人?整桌鄉親則很訝異柯縣長怎麼是烏龍人?後來柯縣長才把他三歲隨父母遷居潮州的事講給大家聽,鄉親們才知柯縣長原來是出生在烏龍村的。烏龍村還有一位享譽國際的人物就是八大集團故總裁楊登魁先生。

現任行政院秘書長簡太郎也是新園鄉五房村人,他擔任內政部常務次長時我常去看他,我常鼓勵他回屏東選縣長、以他在中央豐沛的人脈和堅實的黨政關係一定可以為屏東做很多事,我並和他說「新園鄉還沒出縣長,您回去為新園鄉爭取一位縣長」,他說「你們村就已出了一位柯文福當縣長了」,這大概是很少數幾位知道柯文福是烏龍村人的;後來因知道柯縣長也知道筆者是烏龍人,故就常去看他,那時他在當「財團法人海華文教基金會董事長」,辦公室就在公園路30號七樓,因為都是烏龍人就無所不聊,人不親土親嘛!那時他已超過七十歲又是民進黨執政之時,一次我就問他說:現在很多國營企業或財團法人都陸續被「綠化」了,您這「海華基金會」怎麼沒被綠化?他回答我說,我們當然也被綠化了,我們基金會的董監事都快被換光了;我又再問:「那您怎麼沒被換掉?」想不到竟引出一段很精彩的對話,他說「我和張委員長(指僑務委員會張富美委員長)很好,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他很知道我的為人」;柯縣長是一位溫文儒雅的讀書人、講話很像蔡英文老太爺蔡潔生理事長一樣一字一句輕聲低氣慢吞吞的輕訴,我從沒聽過他們重話批判人或事;所以我就問他說「您是國民黨人怎麼會和民進黨要員有深厚交情?」他就說了一段故事,他說當年蔣經國把他調到僑務委員會當副委員長時他是第一位台籍的僑務委員會正副委員長,在他之前都是由閩粵籍人士輪流擔任正副委員長的,「經國先生調我來時只要我好好去和海外異議人士交朋友,去了解他們要政府做什麼?去告訴他們政府要做什麼?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做政府和海外異議人士的橋樑,所以海外各國許多台籍異議人士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說「您的工作好像不很成功,至少海外異議人士還有很多人對國民黨政府不很滿意」,他說「我都把這些異議人士的想法與對政府的希望反應給經國先生了,但台灣還有很多管道在對海外台灣同胞工作,他們的想法和做法可能和我不一樣,所以就讓政府造成對問題不同的看法和決策,而且國民黨政府的行政效率也太慢了,不過很多問題後來到李登輝總統時都解決了。」我看他對民進黨政府毫不避諱而且似很有好感,我們就又從國民黨政府談到民進黨政府,他說「民進黨政府內很多領導人或部會首長都很有能力,不過陳水扁總統的格局比較小,他的閣員似乎都比他強,他只當過台北市長沒經過部會首長之歷練,對內閣施政較難掌握」,我說「他沒總統格卻有總統命」,他說「這就是台灣最危險的地方,希望他把台灣的方向盤掌握好,否則台灣就會很麻煩」;我又問到他對當時聲望很高的馬英九的看法或未來誰出任台灣總統最好?他說「馬英九比陳水扁差不多,只好一點點,畢竟馬英九有到美國看過一些國外市面,但馬英九是外省族群,外省族群不是不好,若像章孝嚴從小就和台灣人生活在一起、了解台灣人的習性和想法就不會出差錯,否則少數族群管多數族群又不了解多數族群,這國政就會出問題」,我又再問他未來民進黨內台灣理想的總統人選(因當時是民進黨執政,沒想到陳水扁這麼快就把民進黨政權搞丟了),他說以他在國外接觸的看法「張燦鍙、蔡同榮、張富美等人都不錯」,我說他們長年在國外恐怕不容易在台灣選上總統吧!那台灣的呢?他只提到李遠哲一人。

時間荏冉過了十多年頭,柯縣長也離世5年了,他的愛女也蒙國民黨提拔出任國會議員,位高權重;他在世時的一些特殊(至少在威權統治時代)見聞與對時局的看法、如今回想起來都覺當年柯縣長真的是真知灼見;也想到當年蔣經國要他去和海外異議份子交朋友,而今馬英九總統執政七年多卻不願見民進黨主席,蘇貞昌主席為林義雄的「核四停建絕食案」去總統府見馬英九,馬英九卻像小孩子一樣和來客爭吵,難怪柯縣長早就料到「馬英九只比陳水扁好一點點」;如果柯縣長現在還在世一定會和我一樣說「馬英九比陳水扁差太多了」;唉!哲人其萎矣,典型在夙昔!(作者郭憲鈴係大成報總主筆、曾任全國營造公會總幹事、現任台灣國策研究會會長)(本專欄言論非代表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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