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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要我演出林書宇的人生 專訪石頭在《百日告別》中的演出

欣傳媒/ 2015.09.30 00:00
阿哼

載著喪妻之慟,電影導演林書宇在今年交出了一部長片作品《百日告別》,找來了林嘉欣與石頭主演。兩人在片中各自面對摯愛過世的事實,在潔淨的畫面裡,數著美好回憶,卻越數越難過,不知痊癒的那一刻會不會來到。

石頭在片中飾演的育偉,失去了妻子也失去妻子肚中的孩子,整部片打著石膏的形象,也暗喻他心靈的殘缺。起初,書宇導演拍很多畫面想要加深主角的個性,可後來剪出來的版本,卻是簡潔透亮,整部片也相當安靜,石頭開玩笑說:「當然跟蔡導(蔡明亮)的電影比起來,還是算多了。」

欣音樂這回專訪到石頭,聊聊他在《百日告別》拍攝過程中的心路歷程。平常也會看許多歐洲片的他,當初拍完百日之後,看了茱麗葉畢諾許主演的《一千次晚安》,注意到其中一個農村的丈夫角色是 U2 的鼓手 Larry Mullen Jr.,果真是愛樂人才會特別關注到,並感到興奮的事情。訪問過程,他語氣輕柔,聊著接演時的徬徨,以及與導演的互動,沒有要誇大任何狗血橋段的意思。

為什麼當初會被導演選上成為男主角呢?

其實要問他(導演)啦,為什麼選中我。我也很想要問他,因為我自己覺得,這個劇本跟這部戲,對書宇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片子。我雖然之前有演過一些片子,像《星空》、《五月之戀》、《明天記得愛上我》,可都不是主角。所以當書宇找我的時候,我自己是蠻忐忑的,因為我知道書宇為什麼要拍這部片,對他來說,這是人生一定要去做的一件事情,像是未完成的作品,而他一定會把它做完。那我看了劇本,自己都會投射那個男生的某些情緒到書宇身上。

讓我自己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接這部片的主因是,這部片對書宇很重要。可他找了我,他的想法是相信我,所以有一個人相信我可以做到,而我怎能還不去做?我覺得我是相對信任他對我的信任。

所以當演員是很 OK 的,但書宇的信任才是您忐忑的來源?

對,我一度懷疑自己能不能完成他心目中角色的形象,育偉的形象。在接(演)之前,我沒有跟他說,可我有在想,他腦子裡其實已經把育偉的形象給建構好了,某部分的育偉就是他。如果我沒有演出「林書宇」,那我就達不到他的期望。

但是我後來接了這部片,跟導演做了很多的討論,我慢慢發現,他要給我的不是他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他其實要我完全進入育偉的角色中,他要把育偉塑造成另外一個人,他不是林書宇,也不是石頭,他就是育偉,張育偉。他要我知道,一個人垂頭喪氣的時候,曾經深愛著一個陌生人,卻失去他的時候,你要如何去療癒自己,或你根本無法療癒。

他要我去經歷這些事情,而不是完全進入林書宇的人生,所以他雖然會跟我講說,他那段時間,如何想這些事情,但他從來沒有叫我一定要照著做,他要我去消化,去想,如果對張育偉這樣背景人來說,他會怎麼面對。所以我們一開始在建構人物性格的時候,花了很多時間,譬如他的興趣,他和老婆怎麼生活。因為在片子裡面,他老婆懷孕了,即將要有一個小孩,那這些人生他怎麼面對,會有哪些不一樣的角度。書宇完全建構了一個人的人生,要我從中學習。

所以導演在現場,並不會給太多指示?

片中有很多設定是我們後來去改變的,他(書宇)會完全放手,讓我自己去解釋這個人的行為,不管是演出或著劇情發展,他都會問我說,如果你是張育偉,你會怎麼做?我那個時候,就會用我對這個人的了解去回答他。所以在片子的最後,我把抬進房裡的鋼琴拉出來,這就是我對育偉的理解,本來是沒有這段的。

劇本會寫(這段要演甚麼),但要怎麼走位,我這個時候會不會有情緒起來,他都是照我的想法去做。

聽起來,書宇是一個蠻好說話的導演。

對,這我蠻訝異的,書宇拍這部片可以非常的自我,因為對演員、製片或製作團隊來說,大家都知道他為什麼要拍這部片。每個人都跟書宇說,你可以照自己的想法做,不用管票房,不用管觀眾,(這部片)對他來說,已是他的人生課題。雖然大家都這樣說,但是他反而一直放一直放一直放,他聽製片的意見,他聽演員的意見,都讓這些人帶著他,去經歷這些事情。

就連那時候,我跟他開會,開會的時候剛好在討論片名要不要叫「百日告別」。而「百日告別」對華人來說,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會覺得太...,因為「百日」就牽扯到「做七」,「告別」就代表「死亡」。那時候就有人想說,能不能換一些名字,而討論過程中也出現了很多意見。但書宇也覺得,可以開放討論,就連我都可以提。從這件事情你可以看出來,他沒有那麼執著的一定要把自己的意志施加於拍片的夥伴,沒有執著於要把自己的痛給大家都看到。他更想要的是讓大家知道,這件事情在每個人的生命中都可能發生,只要你曾深愛過一個人。

生命萬物就是這樣,總有一天會走到對方或著自己死亡的時候。而那些痛楚,我們如何去面對?有時候,他不是要給你一個答案說,你可以這樣子面對。所以他最後也有一個很開放的結局,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處理的方式。

挺好奇你怎麼詮釋最後的開放結局?

在拍的時候,我沒有想他到底有沒有走出來。我的情緒永遠停留在那一刻。因為所有的片子我們是照著時間軸在拍的,所以對我來說,育偉後來會怎麼樣,連我也不知道。

也許部分觀眾會很好奇,為什麼整部片石膏要打那麼久?

有一幕我們原本有設定,但後來沒有剪進去的過程,是在片子當中,我把石膏給擊碎。其實你打石膏最好也是要一百天,除非你腿整個斷掉,比較嚴重,有鋼釘還好,但如果是粉碎性骨折,那就一定得要更久。

《百日告別》蠻有趣的設定是有兩個主角,一男一女,各自面對告別的方式各不相同。你如何看導演這樣的安排?

這兩條主線,可以互相交織,又各自發展,所以你在觀賞的過程中,你都會去看著這個人,想著另一個人現在正在幹嘛。他們倆人的身分背景不同,我覺得這是書宇想要帶給我們的,就是你看到這個人面對告別的表現之後,你會對另外一個不一樣的人,面對的方式感到好奇。

之前辦了個唱,現在主演了電影,接下來還有什麼個人計畫?

我現在在寫專欄,之前也有出書。對我來說,創作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雖然也很痛苦,譬如在演戲的時候,理解一個角色、故事、劇本,那過程是蠻辛苦的,我得要把握他並進入角色。在學習的過程中,腦筋可能會打結,要理出一些頭緒,因為這些都跟人有關,而人本來就很複雜,面對這個人,我會怎麼做,面對那個狀況,又該怎麼說。但對我來說,這些過程都是創作。

演戲、音樂或著我跟你聊天,我都會得到一些心得想分享,這都是很美好的事情。所以之後我應該不會針對某一樣方式呈現,現在可能會用很多種藝術媒介去表現,繪畫也有可能。做一些不一樣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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