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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陳永龍談《砂礫》:唱遍了山海情懷,這次我要唱「人」。

欣傳媒/ 2015.09.03 00:00
阿哼

與陳永龍談《砂礫》:唱遍了山海情懷,這次我要唱「人」。

從《日光 雨中》、《海岸線》到《砂礫》,陳永龍的專輯名稱像一顆長達五年,逐步 Zoom In 的鏡頭,原本風光明媚的大遠景成了毛孔畢現的大特寫。反覆聽《砂礫》,翻唱歌曲數目銳減為兩首,而過去那些雲、雨、季節的大母題雖沒少,可也不再扮演要角,永龍細膩依舊地唱起了一些非常個人的故事,他說:「唱了大武山,唱了海岸線,這些山海情懷的歌,我唱其實已經很成立了。那『人』呢?」有血有肉,七情六慾,活在當下,若再不唱自己都要成仙了。

也許可以這麼說吧?永龍把自己唱「小」,是為了重返人間,他形容自己的作品:「第一張像素描,第二張已經畫出一個輪廓了。第三張有上色。」視線偶然掃過那三張專輯封面,他抬頭,他睜眼,他轉向正面,好似一部停格動畫,名字叫做「亮相」。

▲陳永龍 - 沒有徐志摩

陳永龍的歌唱生涯,一路上常受到旁人的鼓勵,發了第三張專輯,原本對許多不熟之事甚感彆扭的他也漸漸撒開手,寬心做些不一樣的嘗試。在螢幕上,他套上古裝,架上眼鏡,扮起了徐志摩騎著腳踏車穿街過弄,安全帽騎士催現代速可達從旁經過,宛如走錯時代的他仍一臉輕鬆,恍若無人。這首〈沒有徐志摩〉是野火樂集負責人熊儒賢,看了《人間四月天》電視劇後所發想的歌詞。「以前的魚雁往返,以前的千山萬水,都在哪裏呢?」老派靈魂的永龍問。行動上網時代,連愛情也被科技改變了,輕爵士風味的〈沒有徐志摩〉雲淡風輕,在這瞬息萬變的年代裡倒也顯得「不合時宜」。

人類的情感被環境改變,是《砂礫》專輯的其一子題。由陳建年譜曲的〈十九歲那年〉,分享著永龍年輕時離鄉的情懷。可自從鐵路加速後,東部與台北的距離也不算長了,那樣遠走都市打拼的鄉愁,對永龍來說也只在過去的環境裡能成立。訪問當天,永龍開車經過環東大道,瞧見昔日的內湖垃圾山變成公園,彼時的臭地方已是大家騎單車玩耍的空地。實體的物換星移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倒是那些飄在風裡的歌穿越時空,保存了一些消失的物事人情:「我覺得歌就會帶你到一個,你曾有過的一些想像,這些東西就會變成我們的共同記憶,然後把這些共同記憶翻開來,你就會找到會聽你歌的這些人。」

熟悉陳永龍的人,都聽過他的〈大武山美麗的媽媽〉,與多首重新詮釋的李泰祥登峰之作。對於「傳唱」,永龍似乎總有某種使命感:「如果這些歌變成新歌,那又會被更多人聽見嘛。」《砂礫》裡也有兩首翻唱作品,分別是早逝唱作人蔡藍欽的〈這個世界〉,以及羅大佑的〈穿過妳的黑髮的我的手〉。永龍覺得,現在和〈這個世界〉一樣,簡單卻能量強大的歌越來越少了;它有一種「歌大於人」的狀態,於是能被這麼多後輩音樂人如黃鶯鶯、黃建為、五月天等,反覆地對著這個世界唱。

然而,比起〈這個世界〉,羅大佑的〈穿過妳的黑髮的我的手〉 倒是讓永龍有些抗拒,畢竟他的聲線表情不是乖張的搖滾,但製作人李子恆老師卻堅持:「他覺得這首歌的文字力量跟旋律,會大過於它原來出現的既定印象。他說:你確定那個他穿過的那個人是女生嗎?你覺得他穿過去的是那女生的頭髮嗎?他會不會一種,遙不可及但你卻很想達到的事情?」把歌定在情歌,那就只剩愛情,然而它其實有各種可能性,那「黑髮」很可能是任何你追求不到的東西。重新編曲過後,雅緻的屬於永龍的〈穿過妳的黑髮的我的手〉於焉誕生。

從「山風海雨」化為「砂礫」

到了《砂礫》,永龍第一次嘗試寫歌詞,第一次唱很妖嬌的台語歌,也都是受到李子恆老師啟發與鼓勵。過去,永龍自覺沒有發展旋律的天分,怎麼哼都不成曲調,「我還問過我的好朋友陳建騏,我說:建騏,你都怎麼寫歌的?他說:很多歌手都是一直哼哼哈哈,哼哼哈哈,然後讓製作人去變成一首他的歌。我又說:那你要怎麼開始?他說:就都哼哈阿(笑)。」 永龍這回把放在心裡已久的「動機」擴大描寫,也承繼舊作〈海岸線〉那開頭兩句便寫盡歌曲核心的力道,將家旁邊的〈小路〉寫了出來。子恆老師自己也把壓箱寶〈玫瑰心〉抽出來,給不會講台語的他唱。

「我覺得跟一群,很有故事畫面的人一起工作,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因為他會讓你把看待音樂這件事情的想像空間再擴大,讓你覺得這歌裡面有無限的可能性。」永龍的音樂路上貴人多,這回製作人從陳主惠換成李子恆,問他兩人有甚麼異同?他回答:相同的是「都對我很好。」,不同的則是他們在音樂上的堅持。陳主惠整體音樂性很好,雕琢永龍的音樂性格既清新又高尚;李子恆則很重視語彙,本身畢竟是會唱歌的人,因此對永龍歌聲表達的細膩度非常要求。

收場曲〈山風海雨〉,編曲用上了布農族的八部合音,去捕捉那大如島的意象,也是製作人李子恆的建議 。永龍解釋,八部合音「比較像是蜜蜂的叫聲,那個蜜蜂群聚不同的音場之後,會慢慢地變大變大。」然而,「還是會一個主導的人,只要他轉(音),其他人就會跟著轉,所以它是非常有機的,且譜也寫不出來。」八部合音原來是布農族的一個豐收祭歌。族人相信,要是那一年的八部合音唱得越好,那年的小米就會特別豐收。這絕不是什麼奇思異想,你人若不健康便會唱不好,也肯定會影響農耕,科學地說,歌聲就像是一種診斷。「人健康,聲音才會持續夠久,唱到一個更飽滿的狀態之後,那個音樂已不只是音樂,那個音樂是往上走的。」

〈山風海雨〉 是最早完成的歌,本來也要拿來定調專輯,畢竟那自然意象,非常貼進永龍既定的形象,延續前兩張專輯並不違和,可直到改成〈砂礫〉這首歌曲出現,讓他們開始思考是否要再讓歌裡的「環境大過於人」。當時,作詞人熊儒賢的女性好友生病過世了,「她去參加他的追憶會現場,看到她的老公哭倒在地上像碎裂的砂礫。」熊儒賢霎時感到人好脆弱,一對神仙眷侶,失去掉對方,就什麼也不是了,就像那句歌詞:「不是一百就是零」。

李子恆老師看到這首詞,直覺想找陳小霞來譜曲。陳小霞一直是永龍心中渴望合作的對象,沒想到最後小霞老師不僅願意譜曲,還三番兩次地親自到錄音室指導,告誡永龍,這歌裡的「音不能省」,每個韻都要唱完整,「我」就是「ㄨㄛˇ」,不是「ㄨㄛ˙」,抑揚頓挫都要唱完整,線條才漂亮。隨著小霞姊內力深厚的指尖這麼一掐一擰,永龍將思念在天上的父親的心情,通通倒進這首美麗而殘酷的標題曲〈砂礫〉裡。

▲陳永龍 - 砂礫

《砂礫》有民謠的基調,民歌的況味,有原住民式外放的吶喊聲,但也有古典的、輕爵士的內斂甚至台語歌「舞女」般的妖嬈還羞。永龍這次出手,輕柔轉身並沒用力過猛,可滋味的確是更豐富了。

後記:《砂礫》也找來年輕的女性唱作人李德筠合唱〈來來來〉,在前作《海岸線》裡,德筠已經貢獻了〈情書〉與〈消失的夏天〉兩首歌。她中音音域、古典吉他的技法以及民歌以降的詞曲味道,讓永龍特別喜歡,到對岸走江湖或著本島巡迴時都帶著德筠,希望讓大家認識到她的好聲音。9/5(六)在女巫店,德筠有演出,歡迎大家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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