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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商來台設廠不行嗎?

美麗島電子報/梁文傑 2015.08.17 00:00
國民健康署長邱淑媞和董氏基金會最近大出風頭。他們一下子主張菸捐要再漲25元;一下子主張機場免稅菸每人只能帶19支,也就是一包都不能買;一下子又要求賴清德拒絕日本菸草公司(JTI)到台南投資設菸廠,把92億的投資金額和幾百個工作機會拒於門外(新頭殼:傑太日菸設廠台南 董氏批台灣淪菸商樂園)。

對吸菸者來說,董氏基金會所代表的反菸人士是李敖講的那種「善霸」,是自以為站在正義一方、對非我族類窮追不捨的「道德魔人」。他們對別人的生活方式怎麼都看不順眼,直想把人當兒子管。

我們要搞清楚,既然香菸並沒有被立法列為違禁品,吸菸就是憲法保障的人權。吸菸者只要沒讓他人吸到二手菸,就有權追求自己的小確幸。你也許會說這種小確幸只會殘害自己的健康,並不值得追求,但我們每個人都有些未必健康的嗜好和品味。有些人愛吃炸雞薯條;有些人愛玩有生命危險的極限運動;有些人愛吃易致癌的火鍋和炭烤食物;有些人明顯過胖還是不肯減肥。就算是自甘墮落也好,但你我都有自甘墮落不求上進的權利。對於這些個人自己要負責的事,政府除了宣導之外,是根本沒有權利去強制的。

因為政府是幫人民做事的,不是管閒事的。政府是人民的工具,不是人民的老子。

據說菸捐是因為吸菸人士比一般人容易用到健保經費,所以要額外加捐,但我們有對胖子抽健康捐來挹注健保嗎?當然沒有。因為雖然我們知道肥胖容易導致心血管疾病,從而會增加健保的負擔,但我們更清楚這麼做是一種社會歧視。同樣的,我們也沒有對愛玩衝浪板的、愛爬山的、愛騎機車的朋友們抽什麼健康捐,雖然這些人會用到健保的機率比一般人高。但我們卻把菸捐強加在吸菸者頭上,似乎吸菸者就應該乖乖掏錢來貢獻健保,而現在更要掏錢來補助長期照護經費。

菸捐這個東西還牽涉到階級正義的問題。根據國民健康署自己的調查,成人男性吸菸率國中以下教育程度者為58%、高中職為51%,大專以上卻僅有26%。許多研究也發現,所得較低的男性,因為感覺到被剝奪,承受較大工作及生活壓力,更容易借酒澆愁、抽菸解悶,菸酒消費量超過一般平均所得或收入更高的其他男性。換言之,菸捐主要來自中下階層男性勞工,是一種越窮繳越多的「累退稅」。反菸者多半是白領中上階層,卻把挹注健保的責任強加給勞工階層去負擔。

好吧,菸捐自2002年開徵迄今12年已超過2500億元,中下階層男性勞工繼續忍受下去也就算了,反菸者卻還深怕你跑掉不繳,要讓你在機場一包免稅菸都不能買,現在更要賴清德對菸廠說No,理由是:第一,這樣就抽不到關稅了;第二,這樣吸菸人口會更多了。而這兩個理由都愚不可及。

首先,JTI來台設菸廠當然是為了避免關稅,正如TOYOTA和NISSAN來台設廠,也是為了避免關稅,但政府不會說「不行不行,你來設廠我就抽不到關稅了,所以你不准進來」。相反的,政府設立關稅的目的本來就是要逼外資來台設廠,以扶植上下游產業鏈和增加工作機會。如果因為怕收不到關稅就不准外資進來,那台灣可能根本就不會有工業,大家也都只能開貴參參的進口車。

其次,來台設廠的JTI一定會提高其品牌(Mevius, Moore, Seven Stars)在台灣市場的市佔率,卻不會提高吸菸人口的總量。正如TOYOTA和NISSAN來台設廠,她的汽車市佔率一定會比同級的VW、SKODA等進口廠牌來得高,卻不會因此提高總體汽車銷售量。而話說回來,TOYOTA和NISSAN為台灣汽車產業創造了上下游供應鏈和工作機會,又提供消費者高C/P值的產品,兩者合計市佔率高達50%正是其合理的回報。同樣的道理,JTI目前在台灣的市佔率是30%。就算她因為來台設廠而提高到50%、60%,這也是她願意把錢投資在台灣的回報,又有什麼不可以?

從經濟面來看,台灣實在沒有什麼本錢再對外來投資挑三揀四了。2014年外商來台投資創下十年新低,只有28.39億美元,在亞洲排名落到第11名,排名第9的菲律賓62.01億美元,是台灣兩倍多,排名第8的越南92億美元,是台灣的三倍多。外商投資占GDP成長比重,全球平均值是33.6%,但台灣卻只有13%。外商投資意願低落當然和不友善的投資環境有關,包括中央政策搖擺不定、地方行政效率低落等等。日本菸草這次投資92億台幣,單此一案已高達全體外資投資額的10%,直接創造的工作機會約400個,周邊帶動的產值每年約5億元。目前廠房興建已逾7成,預定明年二月興建完成。如果這樣的投資還要因為反菸者的道德訴求就半路喊停,請問台灣還憑什麼條件吸引其他外資?更何況製菸廠本就是台灣既有的產業,台灣菸酒公司在新北安坑、台中豐原和屏東內埔就都有菸廠,雇用員工約1000人。反菸人士何不乾脆要求把這些菸廠統統關掉,讓大家自己去找頭路?

人有選擇菸酒的自由,也有吃垃圾食物、當胖子、騎機車的自由。政府可以盡量宣傳做這些事的壞處,但不要想當老子管東管西。台灣經濟要有活路,也不要再有管東管西、搖擺不定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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