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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將進入冷卻觀望期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5.05.06 00:00
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訪問大陸「空手而歸」,不但與往年國共高峰會大不相同,也出乎國民黨意料之外。前陸委會副主委童振源認為「大陸擔心如果給國民黨更多國際參與空間,民進黨卻有很高機會當選,這些兩岸利多就會讓民進黨在執政之後收割」。大陸民運人士王丹也表達類似看法:「朱習會讓我們看到中共對台灣政局發展和兩岸政策的新看法,就是中共已經認定民進黨將重新執政了」。

事實上,即使是習近平的會見致詞,也讓人聽出「不看好國民黨」的弦外之音。儘管分明是國共高峰會,習發言卻不只針對國民黨,他說「兩岸關係處於新的重要節點上,兩岸關係路應該如何走,是擺在兩岸所有政黨和社會各界面前的一個重大問題,攸關中華民族和國家未來,需要大家認真思考」。此處「所有政黨和社會各界」,一般都認為是習近平向很可能執政的民進黨,提出鄭重提醒。

朱習會是否確定毫無所獲,大約到6-7月大陸起草討論亞投行章程,答案就可揭曉:或是修改章程讓台灣納入創始會員,或是接受台灣以「中華台北」名義成為普通會員,都將是國民黨能否得分的觀察指標。但以目前兩岸氣氛低迷、馬政府已然跛腳、國民黨很難振作的三大困境來看,大陸很可能直到明年1月總統大選之前,都不會處理台灣參加亞投行問題,暫時採取靜待塵埃落定的觀望立場。

可預期的是,如果大陸果真在6-7月不處理台灣參加亞投行問題,國民黨兩岸牌將會進一步遭到重挫。2008-12年國民黨擁有的兩岸優勢,去年就已經因為太陽花運動,飽受「三中一青」分配公平訴求的挑戰,如今一旦連國民黨獨享的國共論壇也不能帶來兩岸利多,國民黨候選人無牌可打的選舉困境可想而知。

問題是,大陸對國民黨繼續執政感到悲觀,因而轉向觀望不想有大作為,充其量只是基於政治現實的暫時考量,並不表示大陸已經可以接受民進黨,更不意味大陸將對民進黨改採更加包容立場。事實上,這次國共高峰會把「九二共識」從兩岸正式交流的前提,提升為台灣參與國際活動和區域組織的前提,已經隱含了一旦民進黨重新執政之後,必將面臨更加艱難的兩岸挑戰。大陸把「九二共識」視為兩岸交往的政治基礎,這個古老難解的兩岸問題,仍將繼續困擾民進黨,要求民進黨提出答案。

更重要的是,大陸內部對於目前「先經後政」、「以通促統」的兩岸戰略,已經開始出現越來越響亮的反對聲音。直到今天,大陸對於去年從3.18反服貿運動到11.29國民黨地方選舉大敗,仍然感到難以理解。儘管馬執政七年已經使兩岸經貿出現爆炸性成長,但根據政治大學選舉中心調查,台灣民眾偏向「台灣人認同」比例,反而從2008年馬執政初期的48.4%,持續上升到2014年馬執政末期的60.4%,「中國人認同」則跌到只剩下3.3%。「以通促統」戰略的明顯失敗,已經使大陸強硬派重新崛起,認為光靠經貿交流或對台讓利,並不足以解決兩岸政治問題。

在美國重返亞洲與美日安保同盟的國際制衡下,大陸強硬派的兩岸戰略,雖然不至於上綱到軍事化的「以戰逼和」,但訴諸大陸總體政經力量的「以力逼談」,已經越來越可能成為後馬時代的兩岸政策選項,尤其是一旦重新執政的民進黨,仍然繼續拒絕與大陸所堅持的「九二共識」論述展開對話,各種兩岸政經危機,恐怕都有可能隨時一觸即發。

就此而言,民進黨切不可因為大陸對國民黨冷淡對待,就高估自己已經在兩岸問題過關,更不能誤把美國很可能接受的「維持現狀」論述,推論到大陸「即使不滿意、也可以接受」。筆者認為,在5月朱習會之後,兩岸將進入長達一年的冷卻觀望期,台灣海峽表面上風平浪靜,海底下卻激流洶湧,大陸激流很可能在明年1月總統大選之後隨時匯聚,激發出前所未有的兩岸驚濤駭浪,台灣關心兩岸的有識之士,不能不及早有所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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