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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辦高校老師困境之二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2015.04.08 00:00
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圖/文:黎松子

我是一個三本民辦高校的老師,三本是個什麼概念呢,臺灣的朋友可能不太清楚,大陸的高等學校分為幾個批次,每個批次一條分數線,比如一本,分數線高,清華、北大、省級重點高校之類的就屬於一本高校,要成績好的同學才能讀上,二本,分數線次之,省級高校、部分獨立院校屬於此類,比如四川師範大學成都學院、四川大學錦城學院等類,三本,分數線最低,大部分民辦高校就屬於此類,門檻最低,基本上分數過線就能讀,以培養技術專長為主,比如什麼紡織學院、旅遊學院之類,這類學校的學生成績差,但又想讀大學,加上大陸年年的擴招政策,不少家庭條件好,不急於就業,純粹想混個文憑的學生就會讀此類學校,基本屬於成績不是太差,交錢就能上的那種,這類學生不好教、有個性,誰也不服,曠課、打架、作弊那是家常便飯。民辦高校是個什麼概念呢,顧名思義,相對於國家政府辦的國立高校,民辦高校就是民間資本辦的,不能叫做高校,更適合叫做企業,只是生產的是學生,學生交了學費進來,當四年消費者,學校賺了學費,學生賺了文憑,win-win,大陸人口多,大學生擴招以緩解就業壓力,這類學校自然就有了市場,送走一屆迎來一屆,像流水線一樣生產出大學生,所以現在的大學生不值錢了,過去大學生畢業還包分配,現在的大學生畢業就送你一張單程車票,有多遠走多遠吧。在這類學校裡面當老師,沒有身份認同感,也沒有傳道授業的成就感,相信很多三本老師都有這些職業體會。

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師,總是在捫心自問,教給學生什麼樣的知識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的知識,以前我總想激發個體生命的潛能,讓他們自己正確的認識自己,在殘酷的如此現實的社會有一個正確的定位,讓他們在眼下和未來的時光裡,不害怕,不趨利避害,不計較個人得失,可是幾個輪回下來,送走了一屆又一屆的學生,我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教給學生什麼東西了。你想的是傳道授業解惑,他想的是課程學習要足夠的快樂、足夠的輕鬆、足夠的娛樂性;你想的是讓他們珍惜大學四年的時光,讓每一分鐘都過得充實,他們想的是做不做老師的線人,學生助學金分派中有沒有奧妙和不公,學生社團中的貓膩有哪些,如果要入黨是否需要給書記或者輔導員送禮;你想的是教給他們做人的基本底線,守住自己,不作弊,不阿諛奉承,他們想的是如何蹺課然後再在課程快要結束的時候出現在老師的視野裡,跟老師聊聊天,增加點眼緣,如此輕鬆獲得該課程的學分,或者在考試時,如何才能安全的作弊而不被老師發現。所以老師和學生的訴求是如此的不同,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老師教得痛心,學生學的反胃。

學生們對周遭世界的冷漠和不關心實在超出想像,只要和自己無關,多大的事情都引不起自己的興趣,孫志剛事件、馬加爵事件,我想這些人其實都是生活中的普通人,也會上網聊天、買菜做飯,他們的事情非常可能發生在我們每一個人身上,然而大學的院牆似乎也把學生隔離在了一個漂浮的象牙塔中,如此不接地氣,他們只關心學分,入黨或者掛科,而不在乎學到了多少的知識,他們是渾渾噩噩的一大群體,掩蓋在電腦螢幕後面,手機螢幕之上,缺乏足夠的自我認知,雖然仔細觀察,他們又是如此的複雜,個體和個體之間沒有什麼不一樣,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又幻想這樣,又幻想那樣,都本能地渴望快速成功,然而成功難上加難,需要的附加條件諸如堅韌、努力、執著、吃苦這些統統在他們身上缺失,現實超出他們的負擔能力,真實地留給他們只有糾結、恐懼、退卻、茫然、以及對未來的不可知,在課堂上我做過一個調查,問他們有否想像十年以後他們在做什麼,普遍的沉默代表著他們對未來的不可知從未考慮過,只有一個木訥的小女生,說她要把她的微商做大做強,做到海外代購,姑且也算是一種理想吧。我想告訴他們現實的殘酷,如果不早做準備,恐怕要以雞蛋撞牆的方式走自己的人生,然而再一次的集體沉默,是一種集體無意識,他們對未來並沒有想太多!

我曾經在想,一個老師對他的學生要付出人與人之間最平常樸素而又真誠的情感才能上好課程,人文科學的課程尤其需要雙向的情感溝通,到現在,我也是秉承這樣的教學理念,然而學生的冷漠讓我傷了心,也許他們都是來自富裕的家庭,要知道我們學校的學費每年貴達兩萬人民幣一年,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是不可能來學藝術的,所以,將來他們不許思量太多,只需按部就班,聽從父母的安排,畢業後直接進入家族企業或者父母找好的公司去當空降部隊,所以你跟他講現實的殘酷,他不瞭解,你跟他講人生的哲學,他不能感受,上課耍手機,下課打電遊,渾渾噩噩一學期,學分齊活,畢業,大學四年放佛就是他生命中普通的四年,這四年與過去四年沒有什麼不一樣,與未來四年也沒有什麼不一樣,所以生命的過早成定局,讓這些來自富裕家庭的孩子對未來早已經沒有憧憬,對自己的人生意義也從不關心,可是人活著不能一順百順,人死了不能一了百了,人在世上走一遭,總是要留下些什麼吧,這些什麼是這些孩子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現在,我考慮的問題不是教給學生什麼樣的東西才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而是教給他們什麼東西才讓自己心安,生活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算術題,能讓自己心安也許就是教給了他們生活最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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