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頂端
|||
熱門: 野戰季 無畏女孩 館長

欣音樂專訪:迫不及待嘶吼的閃靈樂團

欣傳媒/ 2015.02.03 00:00
瓦瓦

小黑:「以前不太能在閃靈彈奏的方式,都用在《失竊千年》裡。」

《失竊千年》是閃靈樂團最平易近人的一張專輯,將《高砂軍》及《武德》兩張專輯的歌曲改用民謠方式呈現,兩者絕非只是樂器「插電」與「不插電」之間的轉換,或是武德殿巡迴的錄音室版。

新作必須用不同的角度去聆聽,例如吉他部份的編曲,其實就與先前版本有相當大的差異,吉他手小黑說:「原始版本的旋律很多,所以會盡量讓給弦樂的部分去表現,或稍微做一些合音的配合,但,民謠版本的吉他,編曲佔非常重要的比例。」

小黑認為從電吉他轉到木吉他,剛開始有點難得心應手,但仍努力做了許多新嘗試,使用到不少和聲小調音階,營造出東方味道,「寫的時候頭很痛,常會覺得某些部分很空,應該加點甚麼去配合歌曲的情緒,彈到手指頭都腫起來了」

《高砂軍》、《武德》到《失竊千年》的轉變

《高砂軍》、《武德》這兩張作品影響到《失竊千年》的誕生,貝斯手Doris說:「《高砂軍》後的歌曲比較能改編成民謠,之前上了幾次電台節目,請我們用不插電演出,樂迷反應也很不錯,結果就被鼓勵到了……。」

雖然聽慣閃靈的樂迷,對於《失竊千年》的唱法可能會覺得不夠戲劇性,但或許他們就是故意要製造個反差,既非熟悉的重金屬黑死腔,又非台語樂壇的主流花腔,主唱Freddy似乎成為旁觀者的角色,搭配著弦仔的琴鳴,內斂地吟唱出屬於台灣人的敘事史詩,透過〈黃軍〉、〈大械鬥〉及〈共和〉這些「小故事」,對抗國民政府所建構出的「大敘事」,產生差異並創造新認同。「我寫的旋律很像是在說書,跟著台語的古調。」

Freddy說:「歌寫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比較習慣寫這樣的旋律,因為比較台嘛。」而從《高砂軍》、《武德》開始,歌曲的弦律線開始越來越多,他認為這樣的轉變是相當自然的結果,生命經驗會反饋於創作上,模仿的程度越來越低,「我覺得年紀到了一個階段,靈感、創作會跟成長過程及土地有所關係。」

例如,〈暮沉武德殿〉找來元千歲、林生祥助陣,歌詞內容訴說著人民「抗暴」的歷史,民謠版本的節奏比原先放慢些,整體感覺也更為壓抑,「有時候我情緒唱得太超過,老師還會把我拉回來。」歌曲質感也不同於樂團早期少數的清腔作品,如〈海息〉、〈浮世夢〉,畢竟以往還是以金屬的角度去思考,「現在則是台灣的主體性,引導了創作的方向。」

Doris認為現在樂團比較不會被曲風及潮流所侷限住,「閃靈其實現在沒有一定要『黑』或『死』,主要是看大家那時的心情狀態想要做哪一類的東西,以前我們會被定位成是黑金屬,但我們本質就不只是這樣子,這可能只是其中的元素。」至於《失竊千年》是否算是所謂的「民謠金屬」(Folk Metal)?Freddy則認為它已經跟金屬無關了,他說:「《高砂軍》、《武德》應該才比較偏向民謠金屬。」

《失竊千年》將原有黑死金屬的元素抽離後,所表現的旋律其實是道地熟悉的台語歌,這就是閃靈厲害之處,Freddy認為這是種很情感性的挖掘。此外,即使對於自己的作品有所驕傲,也絕非是自以為是,畢竟那應是歸功於台灣的文化,它是從葉青、陳一郎、沈文程,等人身上取得的養分,他說:「以前還是跟著別人的方式在創作,不管叫黑金屬還是甚麼……。所以就算寫出一個很棒的東西,也不會很有自信跟別人大聲說,因為再怎麼厲害也不會比那些白人厲害。但是從《高砂軍》、《武德》開始,我們就比較有這種信心,這真的超厲害的,要不然你寫給我看,可能會有這種感覺。」但,這畢竟《失竊千年》還是閃靈的「副業」,如果聽完覺得有興趣,一定還是要去聽原始版本,絕對會有不同體會。

Freddy:「覺得這幾年閃靈不管做什麼,大家好像都會OK!」

「終於知道你們在幹嘛了!」Doris笑說,很多人認同我們對於社會議題的理想,但聽不懂樂團在唱些什麼,還好出了一張民謠專輯,市場接受度還蠻不錯。但,已經迫不急待放聲嘶吼的Freddy,他則不完全認同這樣的說法,「台灣現在聽金屬的人也是很多啦!我們有時候的某種講法,可能會讓人家覺得說……好像在台灣聽金屬的人很少,所以要讓別人聽得懂的話,必須要走這種風格。但,我覺得這種講法對於金屬的樂迷也不太公平,因為現在聽的人很多,例如閃靈的前幾張專輯,只要發行也會在排行榜上出現。」更何況市場的接受與否,並不會成為樂團接下來要做什麼事情的主要考量。

所以,閃靈的民謠化,會擔心原本只聽金屬的樂迷不買單嗎?「不會耶。」關於這點, Freddy似乎顯得老神在在。不意外,Freddy本來就不會只做相同的事情,除了主辦野台開唱、創辦「The Wall 這牆」外,最近更與幾位民間人士,籌組時代力量黨,並擔下黨主席一職,預計號召十萬人加入,「我們閃靈五個人都有,加上一些朋友。」

此外,閃靈更成功創造經營樂團的新模式,開發獨立啤酒、武德毛巾、Line貼圖、Doris等身抱枕,等周邊商品。但,是否會考慮到可能會遭受獨立樂迷的排斥呢? Doris先笑著說:「Doris抱枕雖然不是我發想的,那是來自商品及美術組的創意。但,商業化本身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啊。可能有些樂團會認為這樣不好,甚至我也忘了以前我們是否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我覺得那時候是對於當時音樂環境的不滿,大過質疑商業化的本質。」究竟甚麼才是樂團該做的事情?她認為大家對於音樂人的想像太傳統,被侷限在一個框架之內。這的確是某種程度的迷思,文青都可以去IKEA買瑞典啤酒了,那我喜歡閃靈,來手獨立啤酒又有什麼問題呢?

「因為我就是想要賣啤酒啊,如果一個音樂人回歸到只做音樂,那其實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就是上傳檔案,連介紹都不能寫,也不能有照片,因為照片就是包裝嘛。」Freddy不相信全世界有任何一個人在做所謂「純」音樂,並認為做事可以說服自己反而比較重要,「我覺得一定要商業化,大家最好都公事公辦,該付的錢都要付,版稅、表演費不要拖欠,商業化就要按照商業的規則來做事。」還最怕別人不「商業化」了,「我所說的商業化就是大家要守信用、親兄弟明算帳,不要用得過且過的方式來工作,這都是商業化正面的部分。如果說不商業化的部分,那就是靠爸族了,花一千萬跟花一億的感覺都是一樣,它就是最不商業化的啊,我們難道希望像他們一樣嗎?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像他們一樣幸運不用被商業化。」

採訪/瓦瓦、張永欣、林勝韋

文字/瓦瓦

攝影/張永欣

社群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