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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保外對民進黨的挑戰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5.01.09 00:00
心直口快的柯文哲市長,1月8日直指「扁案有巨大的社會能量,要在控制之下執行」,還說「阿扁就像核能,如果是在控制之下,就是核能發電廠;沒有控制好,就叫核子彈」。柯預估扁保外之後,15天內應不會出問題,但15天後就沒有把握。

柯市長並非無的放矢,看似直覺的說法,其實帶有深沉蘊意。畢竟,提早放扁的名義固然是「保外就醫」,但大家心知肚明,扁並未達到「保外就醫」的嚴格法律要件,這是馬英九「沒有特赦之名的特赦」,是馬面對去年11.29選舉慘敗,為了維繫脆弱統治、為了尋求朝野和解,不得不與民進黨共同默契做出的特殊政治安排。

但扁終究是「保外就醫」,不是「特赦」,根據保外就醫受刑人「回籠條款」規定,「不得從事與治療目的顯然無關的活動」,雖然灰色空間頗大,但法務部強調「希望陳前總統不要做出人民無法接受的活動」,媒體理解為「不宜站台、不宜逛街、不宜演講、不宜上電視」。問題是,隨著立委選舉逐漸逼近,尤其是陳致中很可能參選,政治活力超強的阿扁,到時候很可能跨越「保外就醫」的容忍底線,做出同時讓法務部和民進黨都感到尷尬的政治動作。

更麻煩的是,民進黨直到今天,仍然只承認扁犯了錯誤,卻不回答扁是「政治犯」或「貪污犯」,挺扁保外就醫是基於「人道考量」,並非為了「平反政治迫害」。但扁始終認為自己無罪,出獄時還戴上繡有「扁案是政治迫害」的鴨舌帽,凸顯決不讓步立場,民進黨繼續迴避爭議,很可能同時遭到來自敵對雙方的質問:一方面是國民黨將不斷質問「扁是否貪污」,質問「民進黨若當選總統,是否特赦扁」;一方面是挺扁勢力將不斷要求民進黨「為扁平反」。蔡英文主席夾處在兩極之間,不但不容易左右逢源,還可能隨著大選逼近,越來越陷入動輒得咎。

此外,挺扁勢力很可能隨著扁出獄,進一步在2016年立委和總統大選發揮更大影響力。陳致中在2010年組成「一邊一國連線」,目前已有7席立委(總召陳唐山、執行長陳其邁),2014年推出84名泛綠和無黨籍縣市議員候選人,特別簽署兩大共同政見「台灣中國,一邊一國;扁案是政治事件,應予平反」,結果當選68席,當選率高達81%,實力不容小覷。隨著今年3-4月啟動修憲或國是會議,扁很可能透過網路媒體發表意見,與「一邊一國連線」在空中遙相呼應,形成新的論述重鎮,很可能發展成民進黨內的激進獨派勢力,對2016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的兩岸路線調整產生相當束縛。

其中,陳致中已經棄選市議員,很可能在2016年參選高雄第九選區立委,但陳在2012年脫離民進黨參選失敗,受限於民進黨「脫黨參選者須5年才能申請回黨」的限制,今年並不能恢復民進黨籍,只能以無黨籍身份參選。隨著扁出獄所帶動的政治勢力擴張,挺扁勢力很可能要求民進黨不要提名候選人,禮讓陳致中參選立委。

高雄第九選區(前鎮、小港)屬於深綠選區,只要泛綠整合成功,當選機率甚高,問題是2012年陳致中執意脫黨參選,導致民進黨候選人郭玟成與陳致中兩敗俱傷,便宜了國民黨候選人林國正當選立委。據了解,目前郭玟成民調還領先陳致中,民進黨是否願意禮讓陳致中,顯然還有極大變數,勢必將會連動影響到挺扁勢力與民進黨總統候選人的互動關係。

最重要的是,扁出獄也將重新燃起泛綠對扁個人和扁執政8年的歷史評價問題,尤其是對比馬英九和馬執政6年的荒誕無能,挺扁勢力更將要求對扁進行公正客觀的歷史平反。民進黨人對扁的感受相當矛盾複雜:一方面,扁曾帶領民進黨在2000年完成台灣首次的政黨輪替,進一步推動民主鞏固,深化台灣國家認同;另一方面,扁家也曾因為接連不斷的弊案醜聞,導致民進黨在2008年遭到空前慘敗,台灣人民對民主運動的信心一度幾乎崩解。陳水扁對民進黨的正反兩面性,導致民進黨至今仍然無法作出鑒往知來的歷史評價,隨著挺扁勢力在民進黨內的擴大集結,民進黨對於扁執政的歷史評價將更難迴避。

就此而言,柯市長所謂「阿扁就像核能,如果是在控制之下,就是核能發電廠;沒有控制好,就叫核子彈」,正提醒著民進黨必須勇敢面對扁案和扁執政所代表的正反歷史力量。如果民進黨始終不願正視歷史辯論,不能就事論事撥亂反正,挺扁勢力不但難以成為有利民進黨擴大版圖的建設性「核能」,反有可能發展成難以收拾的破壞性「核彈」,使民進黨的路線轉型被迫偏離歷史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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