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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兩個太陽」考驗國是會議

美麗島電子報/郭正亮 2015.01.05 00:00
就在朱立倫篤定在1月17日當選國民黨主席,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即將與朱主席共商國是會議前夕,馬英九總統突然在2015年元旦發布文告,推翻去年的反對立場,表示「對於不限議題、各種形態的國是會議,都樂觀其成」。國民黨終須面對的「兩個太陽」領導問題,已經提早浮上檯面,隱然成為國是會議能否成局的一大考驗。

民進黨表示,將在召開國是會議時,主動提議邀請馬總統擔任「貴賓」,並尋求其他政黨和公民團體同意,總統既非「會議主席」只是「與會貴賓」,民進黨顯然並未把總統府視為國是會議的聯合主辦單位。總統府則低調回應,馬總統對於參與的身分與開會方式,「沒有預設立場」。

問題是,藍營內部已經出現不同意見。例如國民黨立委賴士葆即直接表示,國是會議應由總統府主導,他認為國是會議開完之後,仍要由執政黨執行,「所以當然還是要由府方來主導」。親民黨副秘書長劉文雄也表示,親民黨固然對國是會議樂觀其成,但國是會議「一般都是由執政政府處理,否則大家在外頭各說各話也沒用,還是要由執政政府參加,才有實質意義」。兩人發言都指向同一結論,亦即如果沒有馬英九主導的中央執政團隊參加,光由蔡朱兩位黨主席結合公民團體共同參與國是會議,並不會導致實質改變。

畢竟,儘管朱立倫即將擔任國民黨主席,並不表示朱能主導中央決策。例如早在去年12月2日,馬已經辭去國民黨主席,但代表中央決策的黨政會報,至今參與成員仍然只有馬英九、吳敦義、毛治國、洪秀柱、費鴻泰5人,清一色都是親馬人士。朱當選國民黨主席之後,5人小組可望擴大為6人小組,但朱在黨政會報仍將處於1比5的決策劣勢局面。

朱立倫擔任黨主席之後,固然很可能撤銷對王金平的黨籍訴訟,但王在恢復黨籍之後,能否順利取代洪秀柱,重新取得參與中央黨政會報權利,至今並不確定。此外,朱主席是否重新任命國民黨政策會執行長,改以親朱人士取代費鴻泰,以便進一步掌握立法權,也將考驗朱是否膽敢挑戰馬的主導意志。

更何況,即使朱主席一路順風,以最快速度讓王金平取代洪秀柱、讓親朱黨鞭取代費鴻泰,兩人都成功進入中央黨政會報,親朱勢力與親馬勢力之間,也只是呈現3比3平衡,馬英九、吳敦義、毛治國三人仍將牢牢掌握行政權,朱主席充其量只能透過立法院,間接對大政方針產生影響。

畢竟在元旦文告中,完全看不出馬英九有任何「分享權力」或「總統虛位化」打算。儘管馬強調「所有的不滿應該到我為止,由我承擔」,但他並未從「由我承擔」推論出「下詔罪己」,仍在結論表示「我一定繼續努力負起總統的責任:捍衛主權、提升國力、照顧弱勢,絕對不讓台灣空轉」!言下之意,即使知道自己的民調只剩下個位數,馬仍將繼續緊握總統權力,繼續堅持領導到底!

馬無意退居二線的最明顯指標,就是他對朱立倫參選黨主席聲明最引人關注的修憲訴求,不管是內閣制、降低投票年齡、降低小黨門檻,竟然在元旦文告中隻字未提!文告提出三大訴求,「社會和解」坦承貧富差距擴大,「朝野合作」呼籲召開國是會議,「兩岸和平」仍然流於自賣自誇,對修憲議題完全忽略。

去年6月金溥聰曾說,馬像正在離港的大船,必將遠離喧囂,但還有責任護航接班大船進港。但在去年11.29遭逢空前慘敗之後,黨內反馬勢力風起雲湧,馬意外被迫辭去黨主席,對於執政歷史可能遭到否定,甚至連自身清廉也越來越備受質疑之際,馬突然感到莫名的權力恐慌。

形勢急轉直下,馬金兩人原本以「安排接班」為優先考量的「大船離港論」,如今已經轉向以「安全下莊」為優先考量的「大船在港論」。大船不能離港,亦即不能信任完全接班,因為馬對於來勢洶洶的朱王聯手,很難毫無戒心放手,更不要說推心置腹。確保大船在港,亦即必須繼續主導局面,因此馬對於朱試圖扭轉形勢的修憲訴求,只能先以完全忽視因應,以便爭取更多權力談判空間。

夾處在國民黨「兩個太陽」之間,空前勝選的民進黨主席蔡英文,突然成為馬朱兩人爭相拉攏共商國是會議、以便拉抬自己身價的熱門對象。由於立委選舉在即,各方勢力莫不想藉由國是會議凸顯獨特主張,因此在朝野多元折衝之後,2015年國是會議,很可能發展成同時包括修憲和經貿議題的超大會議。

2013年蔡英文還沒擔任民進黨主席之前,曾三度呼籲馬英九召開國是會議,第一次是針對油電雙漲和民生困難,第二次是針對年金改革,第三次是針對核四公投和服貿爭議,但馬都置若罔聞。2014年6月,蔡英文再次當選民進黨主席,旋即拒絕參加馬政府以「全球化下的經濟發展策略」為主題的「經貿國是會議」,另行舉辦以中小企業、創造就業、分配正義為主的「公民經濟會議」。

顯而易見,即使蔡馬兩人對於經貿政策路線各有執著,但兩人在2014年都認為國是會議應以經貿議題為核心,與李登輝總統分別在1990年和1996年兩度透過國是會議推動修憲明顯有別。不過,隨著2014年3.18太陽花運動衍生出公民憲政會議,以及2014年12月朱立倫參選國民黨主席拋出修憲議題,2015年即將展開的國是會議,已經不太可能迴避第三次修憲運動。

可預期的是,2015年上半年的國是會議,將比前兩次來得更加複雜:

一、國民黨必須先完成內部整合:

馬面對逐漸成形的朱王結盟,必將繼續堅持「大船在港」的總統地位,朱主席必須在中央黨政會報,促成馬王達成共識,才能避免國民黨流於渙散,進而整合國民黨提出完整的經貿政策與修憲主張。

二、民進黨將同時面對兩面作戰:

蔡主席將首次面對朱馬王的聯手攻勢,以及公民組合加上公民憲政會議的組黨挑戰,必須及早整合民進黨立院黨團,提出化解全球化與分配矛盾的經貿政策,同時針對總統直選與內閣制的矛盾提出修憲主張。

兩相比較,儘管國民黨存在「兩個太陽」的馬朱磨合問題,但兩人不管在經貿政策或修憲主張上,立場都很接近,並不難在繼續推動ECFA與內閣制上達成共識。隨著馬對朱的崛起逐漸建立信任,國民黨的整合問題可望順利解決。

反觀民進黨,儘管蔡主席看似篤定成為總統候選人,早先「兩個太陽」的蔡蘇之爭已經提前化解,但黨內不管在經貿政策或修憲主張上,仍有不少分歧。面對4月即將公布的中韓自貿協定細節,黨內即有「必須及早提出兩岸經貿政策」的務實主張;另外針對修憲,黨內也還有總統制與內閣制之爭。對比於朱主席早就拋出內閣制的實質主張,蔡主席至今並未就政府體制問題提出實質觀點,民進黨繼續如此迴避修憲立場,恐怕會越來越失去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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