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民主無須造神，而須除魅

公民運動，打倒了國民黨。 應該是綠營民眾與公民們額手稱慶、歡欣鼓舞之際，不料，一個陳為廷性騷擾事件，卻如照妖鏡，讓人看清了這些「神仙」的荒謬。陳為廷就是個癡漢，不必要過度苛責及醜化，甚至以此打擊太陽花。然而林飛帆、黃國昌、王丹、洪崇晏，當初一個個為人崇拜的「神」，為了護航，將立場與朋友道義凌駕於是非與公義之上，一覺醒來，驚覺，這些高喊是非正義的超然神仙形象，轟然倒塌。 倒塌的還有民進黨。國民黨六年來在兩岸關係的確把餅做大，然而分配不均，讓多數人無法得到兩岸紅利，貧富差距擴大。問題在分配，而非不應與大陸來往。民進黨一方面高舉公平正義，痛批馬政府與財團勾結、圖利富戶；一方面又杯葛與大陸的經貿往來，痛斥賣台。然而甫上台，「服貨貿都可以談」，逐條審查或先立法都不重要了；林佳龍要與天津結成姊妹市；連過去激進暴力反對連戰參訪大陸的潘孟安，都肯定馬總統過去開放台灣產品至大陸銷售，並支持擴大兩岸交流。 一覺醒來，民進黨爭取與大陸交流，比國民黨還積極！ 分配問題呢？「兩稅合一股利扣抵減半」是今年財政部5月推行方案，簡言之，透過股利獲得高所得的人，應繳更高的稅，預計每年為國庫增加五百億收入，一般評論，符合租稅公平與社會正義。然而民進黨卻力主翻案，圖利富戶，遭民眾質疑後，蔡英文痛批並澄清黨不知情，民進黨黨團蔡其昌也說此為「個人行為」。 此話騙不了內行，立法院的議事規則，兩名召集委員輪流隔週排案，星期四決定下週公聽會，星期五則召開黨團會議，討論下週議程。也就是說，吳秉叡、薛凌意圖為富戶護航，翻盤「股利扣抵減半」一事，黨團早已知悉！而且，該案提案人是：吳秉睿、李應元、蕭美琴、蔡其昌；參與連署的二十位立委皆是民進黨黨籍。四十名民進黨立委，二十四名立委皆同意，這算哪門子的「個人行為」？ 同時間，國民黨在為證所稅排「大戶條款」，同樣為富人幫襯，但是國民黨本身為右派政黨，長期主張減稅刺激經濟發展，自不為怪。以左派角度言之，國民黨應該譴責，然反觀民進黨高舉「分配正義」為號召，卻比國民黨更向富人靠攏，證所稅的大戶條款，影響不過十億，一旦「股利扣抵減半」翻盤，國庫損失近五百億！ 一覺醒來，民進黨為富人護航、與財團靠攏，比國民黨還積極！ 神圈光環的柯文哲，一個月來，承諾多局長I-VOTING的跳票、對於遴選的過程與結論，惹出不少爭議，過去曾支持的勞工圈、文化圈、社運圈，才發現，柯文哲辜負了他們期望。而柯文哲坦承自己是綠，也讓不少相信他「超越藍綠」的支持者感到背叛。神圈光環漸漸黯淡。 社會造出了太多的神，導致我們的世界很簡單：神之一切，必當正確；非神之言，荒謬無比。而立場成為判斷公共事務的唯一法則，讓我們的表態很簡單：凡我同袍，萬惡無罪；非我族類，莫須有罪。當造神與立場相結合，換來的就是民主的淪喪與是非的崩壞。 過去，陳水扁是神，貪污之際，不乏護航者，也不乏痛罵者。但真正能給出結論的是司法。過去，馬英九是神，相同立場一再護航，會讓他偏離民意、自我封閉；不同立場拚命痛批，會讓他進退維谷、無所作為。高度期望，換來高度失望。蔡英文是神，柯文哲是神，廷神、帆神、戰神，反國民黨反中成為流行時尚，把一切罪惡灌輸於國民黨上，把希望寄託在民進黨上、寄託在太陽花領袖上，然後不分青紅皂白地支持、吹捧，如果面對公共事務，只是看立場、看人，那很簡單，但並非負責任的做法。 因為一覺醒來，昨是今非。 「不因言舉人，不以人廢言」、「對事不對人」此至理名言卻知易行難。人難免有立場，卻不能為立場而無是非。犯錯，不因其立場而支持；有功，不因其立場而抹煞。「罵陳為廷的都閉嘴」，因人設事不妥；「WEGO昇的廢話，不用聽」，因人廢言同樣不妥。 民主無須造神，而須「除魅」，任何人與政黨的言行，不因其立場及身分受到不對稱的誇獎或打壓，社會才能有自由討論的環境，追尋眾所期盼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