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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夏瑋:誰打的負面選舉?

文/夏瑋

「選舉要做到這樣嗎?」這句話最近很紅。候選人夫人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控訴負面選舉、控訴抹黑。霎時間,一滴秋雨破海棠,半分哀嗔動人心,讓觀者扼腕、聞者深嘆。

是啊!選舉為什麼需要做到這樣?難道我們不能有一個乾乾淨淨的選舉嗎?為什麼要抹黑、要造謠、要翻舊帳、要翻臉不認人呢?

時間回到三、四月。

當時大陽花學運如火如荼,所有新聞幾乎都遭埋沒。而這時綠的很多人想選、還沒決定怎麼選,因此根本也談不上整合,而藍的所謂初選其實也無太多人關注,充其量也只不過是茶壺裡的風暴。但掀開這個茶壺,似乎可以嗅到了一些當前事件的軌跡。

首先,有位說自己要選,卻在黨辦政見發表會裡公開要求藍黨黨員別投給自己、要投票給貴公子者,此人現在是貴公子競選團隊的領頭羊。

其次,兩人兵分二路,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貴公子負責戴著心愛的沛納海拍照做做不知所云的假文宣,一邊呼籲團結;而實際上的主砲手,也就是這位當時的黨內初選候選人,除了光是一開始就在初選規則上堅持一定要黨員投票外,平日裡也就負責對著同黨同志狠批猛打,什麼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當官病...種種難聽難堪的詞彙全部都出來了。

這種事,當然不適合檯面上溫文儒雅出身名門的貴公子來做,也當然非常適合平日裡就懂得善用口舌的立委諸公們來做。當然,捕風捉影也是特定政客的專長,自然也少不了開個記者會,用收錢之類的烏賊抹黑方式攻擊對手。畢竟若對手是形象牌,最怕的莫過於清白受損,所以在藍黨初選期間確實也發生過「有人A錢」的烏龍爆料。

接著,「爺爺」出手了、「老婆」出現了。

最經典的,莫過於三不五時的半版廣告,署名的永遠都是不知道他是誰的所謂素人,絕大多數還都姓李,刊的廣告講的內容都是博大精深到只有立法院裡面的人才能拿到看到的資料,一下子說某立委刪了軍人退撫金、一下子說某形象牌收外國人的錢。

就在藍黨黨員投票的前一天,又有一篇奇怪的文宣,署名者同樣是不知道他是誰的某位李姓素人,內容穿插了許多那位對手被親綠團體或綠民代肯定的剪報,配上斗大的字樣說「為什麼都是綠的說他好?」,而這張文宣,一夕之間貼遍所有藍營鐵票眷村區與投票所附近,甚至在眷村改建的國宅裡,幾乎家家戶戶信箱裡都塞了一張。

哪來的素人這麼大的能耐啊?

第一個問題是錢,半版廣告少說也要個四、五十萬,又刊個似乎事不關己的廣告,試想這人若不是樂透得主也至少要能喝得起二十萬紅酒吧?第二個問題是,怎麼可以這麼精準的掌握了立法院裡的動態?這能耐檢調單位可能要好好學一下;第三個問題是,怎麼可以精準的掌握了哪裡是藍營鐵票區、哪裡是眷村改建區以及哪裡是藍黨黨員多的地方;第四個問題是怎麼熱心到這個程度的替別人喊燒?第五個問題是,哪位素人有這麼大的動員力?最啟人疑竇的,就是怎麼話術內容都跟扮演打手者同一口徑?

說實話,藍黨黨員在台北市不過四萬人,佔市民人數不過1.5%。其中,絕大多數都是鐵桿深藍的早期軍公教,年齡層普遍偏大,在藍黨所辦的政見發表會上,一眼望去九成都是白頭髮或是沒頭髮。他們的特色絕大多數也都是自己苦哈哈、但仍相信且死忠於富可敵國的貴公子所屬政黨,也深信官大學問大。

四月十九日,結果揭曉了,這個目前擔任貴公子團隊領頭羊、當時被人說是假參選者的堅持,讓貴公子以黨員投票的差距勝出,成為藍黨的市長候選人。

唉呀!這招有效啊!彷彿之間,似乎有個標準作業流程(SOP)出現了。

進入到正式選戰,貴公子持續雍雅的扮演著白臉,訴說著希望、訴說著種子,做著以廣告公關人眼光來看爛到炸開還兼爆出抄襲爭議的廣告;打手們則出來說有人污錢、有人是墨綠、有人沒進開刀房;接著,「爺爺」又出來了,說兒子都靠自己;然後,「前清秀主播」也出現了,淚訴選舉抹黑。

原來,幾個月來的選戰,其實也不過就是三、四月那場同樣的戲碼,既不換湯也不換藥,一樣的橋段、一樣的演出、一樣的爆點、一樣的分工,只不過換了個對手而已。

所以,到底是誰在打負面選舉?

做人,從小我們都被教育成要表裡如一,這樣的行為,可以稱得上是表裡如一嗎?

做為選民,我們也希望看到所謂的乾淨的選舉,但在有心人精心且成功的操盤下,逼著台北市民必須從兩個素人之間做出選擇。值得玩味的是,在台北市基本盤藍大於綠的狀況下還能陷入如此苦戰,甚至讓曾經被形塑為溫文儒雅的「爺爺」口裡頭罵出了「混蛋」兩個字,這已經證明,絕大多數的天龍國居民,似乎,好像還沒那麼天龍。

負面選舉操弄出的1.5%人投票結果,即將交給台北市民檢驗。

〈作者夏瑋,政大外交系畢,資深媒體人,曾任人力銀行發言人、廣播節目主持人、公關公司總監、國內外知名企業主管及財經雜誌主管等職。本文由作者授權刊登,依法保留一切著作相關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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