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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論壇》蔡志方:非關王金平黨籍 攸關建立正確法意識

NOWnews/ 2014.10.15 00:00
文/蔡志方

高院9月26日二審判決王金平黨籍訴訟案。細讀判決理由,發現該院以二項誤謬:其一,錯將準用當作適用,其二混淆民主原則與法治原則,進而推論出一連串可議的結論,包括:黨籍爭議,屬私權紛爭,屬政黨自治外事務法院有審判權;撤銷黨籍須經黨員大會決議,才合法有效;國民黨中央考紀會成員沒有民意基礎,違反民主原則;中央考紀會的處分採多數共識決,違反民主原則,無效。

首先,人團法第46條之1 第2項規定只有政黨法人的登記和其他事項,準用民法關於公益社團規定。可是法院卻羅織了民法眾多僅與一般社團有關,而與公益社團卻無關的規定,並予以適用。

法律人都知道,準用和適用不同,準用是為了立法經濟,像人團法不自行規定政黨法人的登記和其他事項,而規定民法關於公益社團的規定性質與政黨屬性相容的部分就用,不相容的就不能用。人團法為人民團體組織與活動的基準法,民法既非其特別法,亦非其普通法,不能先於人團法而適用,也無補充人團法規定不足的功能。

政黨法人之登記及其他事項,雖準用民法關於公益社團的規定,但政黨本質上依然不是一般社團。雖然根據同法第46條之1規定辦理登記後,政黨取得社團法人資格,但仍舊不是民法的社團法人,而係人團法的政黨法人。政黨即使未取得社團法人資格,依然還是政黨。法院將一般社團和人民團體的規定,強加於政黨之上,顯然欠缺法律依據。

其次,人團法第49條前段規定的真意,係指政治團體應依據民主原則組織,並依據該團體制訂的規範運作。否則,豈非政治團體只須民主,而無須法治?

所謂民主原則,係指由彼此平等的主體組成的組織,其組成、變更與終結及運作規範的制訂,應依據該等主體的平等價值與自由意志決定。至於法治原則,則係指該彼此平等主體組成的組織及其有關單位的運作,須根據該等主體基於自由意志決定所制訂的規範運作。兩者雖互有關聯,但不能混為一談。國民黨中央考紀會類似德國的政黨仲裁法院,其組成與運作既遵循黨章授權訂定的辦法,已符合法治原則,如不照章辦事,豈不更違反民主原則?法院混淆民主與法治,恣意認定考紀會違背民主原則,系爭處分無效,自不可取。

再其次,政治問題不審查乃普世的司法原則。人民有結社自由,組織、參加或退出政黨,雖為憲法第14條所保障,但絕不能因此導出政黨乃民法上社團。因各國將政黨視為憲法上機構,且我國憲法增修條文與多項法律,更賦予政黨諸多為社團法人所無的特權與優惠,更可確定政黨非民法上的社團法人。政黨依其設立目的,乃政治性組織,黨員與政黨間乃政治關係,非私法關係,有關黨員身分的取得或喪失,自不屬於民事關係。

法治環境的健全程度,必須依賴法律人運用相同的法律概念、原理進行,輿論壓力固然是沉重的負累,然法院終非政治的仲裁機構,無須遷就一時一地的政治需要勉強判決。況且錯用法理,更是治絲益棼,結果也只能定紛而不止爭(decided, but unsettled)!

本案發展至今,非惟王金平黨籍存否而已,更攸關全民面對此一爭訟案件正確法意識的建立。被誤判的國民黨究竟要以和為貴,還是「爾愛其羊,吾愛其禮」?值得觀察!(蔡志方/國立成功大學法律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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