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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看看香港,想想台灣

蕃論戰/廖偉翔/專欄 2014.09.30 00:00
近幾天全球新聞媒體關注的焦點,應該都是香港的佔中行動,以及一波波警方對抗議民眾的拉扯、推擠、催淚彈,甚至是橡膠子彈射擊。香港群眾的自主性和抵抗能量之強大,讓全世界和北京為之震懾。 然而,事態猛烈的28日星期日當天,台灣的晚間新聞,仍聚焦在城隍廟前情殺、年底選舉、亞運比賽上頭。當晚只有民視在國際新聞的時段有所報導,多數的台灣電子媒體,直到隔天才媚俗地跟進。29日的平面媒體之中,更以中國時報頭版最有代表性,對香港發生的事隻字未提,反而是以「3:6中華隊銀恨」作為頭條。平常最愛「大陸」長「大陸」短,讓人分不清是美洲大陸還是什麼大陸的中國時報,這時就言必稱「中華隊」了,看了滿好笑的。偉大的祖國-中国,究竟在哪裏呢?其實就在報導沒提的地方,在那些不想被人看到的地方。 以上這一切,讓人想起不過是兩年前的反媒體壟斷運動。但,遭壟斷的又豈止是媒體而已,更是心智和思考模式。許多人最愛的那《文茜世界周報》式的「國際觀」,當CNN說香港正在進行的是pro-democracy protest(挺民主的抗議),那些平常最愛用這種美國報導當作國際觀的媒體和名嘴們怎麼反而一一消失了呢? 若順著這樣的思考脈絡,把視野從香港拉回台灣,對比來看,一邊是台灣「太陽花運動」的乖巧,不絕於耳的「謝謝警察」、做好「垃圾分類」和維持「醫療通道」,另一邊則是香港「太陽傘運動」的桀傲不馴,痛罵港警「可恥」和絡繹不絕的罷工、罷課、罷市,這當中運動模式的差異,或許也是有跡可循的吧。 突然之間,香港公民自發的「和平佔中」行動猛然展開,甚至比原先預期在中國國慶的「十一」當天發動還來得早。而人稱「佔中三子」的戴耀廷、陳健民及朱耀明,也不得不在9月28日凌晨宣布提前佔中。隨著時間進展,除了中環,群眾更聚集至旺角、銅鑼灣等地,分散鎮壓警力和行政體系的注意力,彼此互相支援、打氣,充分顯示現在的佔中運動,根本早已不是「三子」能一手主導的。 真正讓群眾運動向前進的,是群眾本身異質而多面向的內在能量,和外在條件(政府有意的遲鈍回應、高強度的鎮壓手法、跨國支持的網絡……)一次次地碰撞、揉合、轉化,逐漸演化成如今張力頗高的運動勢態,談判可用的政治籌碼也隨之水漲船高。北京當局被逼得不得不出手接管局面,習近平對群眾的溫情呼喚,相對於梁振英的粗暴處理,更使梁振英遭北京方面弱化的傳聞甚囂塵上。雖然能不能落實「真普選」,還是未定之數,但「真普選」必須被嚴肅考慮和討論,已經是這場運動傳達給全世界的訊息。 然而在同一晚,我也看到一位香港友人,用英文發表諸如「向警察丟水瓶哪來的和平抗議」之類的討論串,下面有頗熱烈的回應:有人說「沈默的人多是反對的」、也有人說「有人認為警察是拿納稅人的錢,應該站在人民這邊,但爲什麼他們要爲抗爭者開道,我要開車卻不行,我也是納稅人。」有趣的是,整串討論都是英文,臉書刷一刷下來,反而看到熱烈支持的都是發中文居多?這或許也算沉默螺旋露出的一點端倪吧。 在香港佔中運動,除了看到令人充滿希望的抗爭畫面之外,同時社群媒體的風行,也揭露了港人內部的意見分歧,再加上習近平家父長式的溫情喊話(既威權、又溫柔),使問題更為棘手。中國政府如何處理,牽涉的不僅是香港,更直接影響中國內部民主動能的興衰,可能點燃民主引信、也可能就這麼將它熄滅。而跨海峽行動者的串連,同時亦扮演了關鍵的角色。 要爭取真民主的前途,除了眼前這一波,後續怎麼努力深耕,才更是至關重要。雖不至於悲觀,但也實在沒有過度樂觀的道理。看看香港,想想台灣,海峽對岸的我們,或許會更想把未來確實地掌握在自己手上。而在此絕佳的歷史時刻,這是有可能實現的。台灣若能化被動為主動,成為捍衛民主的典範,絕對有機會成為民主力量的槓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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