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餿水油風暴所暗藏的政治經濟結構意識形態之爭

蕃論戰/黃致翰/專欄
11 年前
起雲劑、工業鹽當食用鹽用、棉籽油、銅葉綠素,到最近越演越烈的餿水油事件,除了造成台灣人對於食品安全的恐慌,更是重挫台灣食品的國際形象,先不論精神與情感上所遭受的傷害,光是經濟損失,恐怕就難以估計。 除了再次成為現代政治經濟制度鼓勵企業統治者追逐股東的短期利益,並將「黑天鵝事件」所帶來的長期巨大負面風險外部化給全社會承擔的例子之外,這次的餿水油事件,更是凸顯了權威與填鴨教育造成的思想體系薄弱,及其所導致的矛盾情結。 首先,輿論對於餿水油事件的反應,居然出現了看似矛盾的兩極發展。 有人大罵政府監督不利,認為政府應該更加強對私人企業的監管與處罰,才能保障人民的食品安全。相對而言,也有人指出GMP認證根本是球員兼裁判,只是官商勾結幫大企業護航,打壓小企業的工具,因此證明政府管制不但無用(反動的修辭之「無效論」),還會得到反效果(反動的修辭之「悖謬論」),甚至妨害市場的自由競爭,造成劣幣逐良幣(反動的修辭之「危害論」)。 前者聽起來像左派大政府思想,後者則像右派小政府言論。究竟該何去何從? 事實上,大政府與小政府之爭,從來就只會模糊焦點。以為政府只要弄出一個名稱響亮的公務機構或者「委員會」就能發揮如其名稱與官網宗旨所宣稱的功能,能說是太過天真;但一味追求不受監管的自由市場,期待市場總是能淘汰有損大眾福利的企業,只能說是只讀了半本經濟學課本就想打遍天下,更何況還是大一的課本。 問題的根結,其實在於組織是否依照水平式民主的機制來運作,而不在組織屬於政府機構還是私人企業。 公務機構可以專制,也可以民主。我們可以看到那些不斷聲稱「為人民服務」的專制政權,不論口頭上與書面上信仰的是例如黑心食品氾濫的中國所謂「社會主義」,還是例如智利皮諾切特政權的「自由市場」,都會淪為搾取社會弱勢而鞏固權貴階級私利的工具。而根據作家李濠仲的描述,我們也可以看到身為堅持平等主義且政府官員騎自行車搭捷運上下班稀鬆平常的民主表率,北歐國家之一的挪威,其政府的食品稽查員是多麼有效率、有功能。 反觀台灣,執政者刻意掩飾、人民有意無意忽視公務機構內的階級矛盾,使得公務機構在搾取、縮編基層公務員的同時,也淪為政治酬庸、官商勾結,與國家機器的統治工具。使得基層公務員必須概括承受民眾的罵名,又無政治權力改進組織。也使得就算基層食品稽查員嚴重不足是事實,民眾也會將之當作政府卸責的說詞,而反對改善現況。 私有企業也可以專制,也可以民主。我們看到資本階級權力獨大的國家,例如台灣,外包與派遣,加上工會的實質運作被打壓,不但異化勞動過程,使企業的行為「去人格化」(同時藉由「企業擬人化」來掩飾去人格化的事實,並藉此阻礙人民思考),也藉由勞動力商品化的過程,削弱勞工的影響力。 最後的結果,就是賦予金錢更大的權力意義,使得這個社會真正成為一個「消費與被消費」的社會。受薪階級上班時苦於被當作商品被其他人消費,下了班卻樂於動用僅有的金錢權力,消費同樣被當作商品的服務業勞工。 躲在背後看著商品們互相消費的(例如逼犁記員工吃綠豆椪的消費者),正是只需要商品化他人,而不會被商品化的資本階級。 要打破現代政治經濟制度所產生的根本困境,只有漸進式打破政治不平等,追求如北歐國家民主化運作的公務機關,與如德國民主化決策的私人企業架構。而非只是將所有運行失敗的體系都歸咎於只是「權貴資本主義」,繼續歌頌自由放任不受管制下註定會發展為「權貴資本主義」的「資本主義」。 新聞圖片
AI革命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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