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素人崩壞中—從裴林到柯文哲

2008年美國總統大選，共和黨由於布希總統施政不得民心，對上聲望如日中天的民主黨對手歐巴馬，候選人麥侃支持度始終低迷，為挽救知名度，共和黨推出阿拉斯加州州長裴林（Sarah Palin）作為副手。阿拉斯加州在華盛頓政治圈中本無足輕重，裴林也未有參、眾議員等經歷，對美國民眾而言，稱他為政治素人亦不為過。 麥侃選裴林為搭檔，被認為有意爭取年輕選票及希拉蕊退選後的女性票源。裴林自稱「冰球媽媽」（Hockey mom），重視家庭和與聯邦政府政治高層的疏遠，使選民眼前一亮，在當時也為麥侃的聲勢拉抬不少。 但裴林後續一連串的失言，以及對國際情勢與政治議題基本常識的欠缺，很快讓其自身成為票房毒藥，也被認為是當年歐巴馬以大差距獲勝的推手之一，裴林的失言包括支持修改美國憲法禁止同性戀、全球暖化不是人類造成、仇視阿拉伯人、不知道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組成國、以為非洲是一個國家等。 2014年的台灣，柯文哲一連串對女性的汙衊言論及對市政專業的欠缺，竟覺與裴林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走素人路線，都塑造成不屑當今政治的清新形象，但也同樣欠缺政治素養，同樣滿口不堪的歧視性言論。 歧視性言論，除了讓言語中被指稱之特定對象或族群感到不受尊重與敵意外，可怕的不在於說話的人主觀上對受攻擊對象的歧視與否，而是這些享有公共媒體資源(近接使用權)的人，尤其是政治人物，其言論將更容易為人所信仰與傳播，直接或間接造成這些錯誤言論傳播範圍的擴大與錯誤觀念的推廣。無論如何，此類言論在成熟民主國家都應該被嚴格唾棄與制止。 許多柯的支持者認為其發言沒有惡意，不過是特殊的「柯氏幽默」使然。但自嘲與嘲人、低俗與低而不俗，是說話的藝術，也是區分是否幽默的關鍵，一句話若讓特定對象或族群有受貶抑的感覺，縱使當下聽眾哄堂大笑，這也不是幽默，而是霸凌。 事後柯文哲選擇用道歉來滅火，無論是否真心誠意，至少做出了該有的反應。但其夫人陳珮琪卻表示這只不過是真的柯文哲。言下之意，柯的發言沒有甚麼錯，當然也就無需道歉與改正。這與柯陣營的拼命滅火消毒顯不一致，也讓人恐懼我們所不熟悉的真柯文哲，還有多少與多數人不同的錯誤觀念，未來又將會是一個甚麼樣的市長。 陳珮琪認為性別議題與市政無關，顯然不清楚「性別工作平等法」的地方主管機關是地方政府，也不知道「臺北市政府性別平等教育委員會」的主委就是市長，對自身職責不清不楚，又怎麼說服選民他準備好接下市長的繁重工作？ 政治是眾人之事，除了為人熟知的葉克膜，我們只記得為了愛滋器捐案被懲處及公費案被約談時出來大聲喊冤，為自己爭權益的柯文哲，對於周遭的人是否曾經關心?台灣醫療內外婦兒急五科缺人、護理工作環境惡劣、醫病關係惡化，長久享有媒體發言權的柯文哲又在那兒？這麼多年的台大職涯，身邊這麼多面臨困境的公眾，或視而不見、或獨善其身，不曾關心同儕的柯文哲，如今要說服大家他會關心全體市民福祉，實在讓人懷疑。 政治人物在台灣的地位這幾年越來越低。「素人」的出現代表民眾對過往政治環境的嫌惡，期待更為清新、正面的政治生態與政治領袖。「素人」不等於為所欲為、不受規範、不做功課，選民對素人的期待越高，也會用越嚴苛的標準加以檢視。當選民發現滿心期待的「素人」，竟做出比政客更為不堪的行為或言論時，其反彈之大，可想而知。想想裴林，就會了解柯文哲民調數字越來越不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