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之殤 鷹眼下人性貪婪和傲慢

【文/陳小凌】人類的自私、傲慢和貪婪，從49歲的德國女攝影家賈欽斯基Britta Jaschinski拍攝的「動物之殤」(Broken Animals)系列中，讓我們看到在2公尺長、80公分寬鐵籠裡被圈養30年，身體畸形、定期被刀割取熊膽汁的黑熊眼神中的那般無助、絕望、哀傷的眼神；雲宵樂園裡沮喪到精神錯亂，刮著玻璃的野生獼猴，這都是賈欽斯基25年來鏡頭下所揭露的真實。她捕捉馬戲團與動物園中馴獸師與動物之間的互動，動物們被囚禁、束縛與被強迫的面貌，驚嚇與無助的神情，「我們是否聽見動物說些什麼？」

賈欽斯基是世界上少數從事野生動物拍攝的女攝影家。2011年，她以在非洲森林大火後，在保護區拍到一頭在焦黑草原上，如幽靈般遊晃的獵豹《Out of the Ashes》，讓她獲得歐洲「野生動物攝影獎總冠軍」，成為該獎首度女性獲獎，也是首次以黑白照片和抽象手法表現獲獎。此次首次來台，在Bluerider ART舉辦亞洲第一次個展「人造動物樂園」，其中就有這張代表作。

《Out of the Ashes》拍攝黑夜中的動物，以強烈的光影對比、動態與慢速快門的交替，使動物形體籠罩白色殘影，影像如同黑白色的剪紙圖形，某些影像則擁有銳利的輪廓，黑夜與白晝的映照，表現了動物靈魂中的純粹與野性。

12張以數位銀鹽相紙輸出的野生動物肖像，如老虎、黑熊、猩猩、花豹等，是她25年來的代表作，取材於非洲、中國和歐美的動物園或圈養場。她親眼見到人類虐待動物的過程，從中國大陸的馬戲團、圈養場，到非洲的國家公園，乃至英、美的動物園，看遍了不同國家從動物身上獲取娛樂、利益或是假借保護之名，讓動物失去生存的本能的虐待行為。她反對動物園，「動物園表現的是人類的傲慢，動物生存空間狹小，錯置在人造環境中的殘酷與虛無感。動物園只是娛樂功能，人們去買冰淇淋，然後觀賞被關起來的動物。」

為了捕捉這些畫面，冒著生命被攻擊的危險，她在沒有車體的保護下，在非洲草原拍攝野生動物；也深入中國的非法繁殖場，用間諜相機偷拍動物被殘酷虐待的黑幕。賈欽斯基說：「彷彿走進戰場，看到殘酷的事實，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她將動物擬人化、注入人類靈魂中的孤獨與疏離感，以獨特的黑白攝影與強烈的光影為動物刻劃出永恆卻又脆弱的真實感，提示我們各種生命的獨特且絕無僅有的存在。

2013年賈欽斯基再以「馬戲團」系列的《表演》，拍攝中國長隆野生動物世界裡的紅毛猩猩，長期處於飢餓狀態，被迫穿上人類衣服登台演出實景，獲得歐洲「野生動物攝影獎分項冠軍」。賈欽斯基說，動物演出只為能取得基本的溫飽，曾有中國人看了這張照片後，以驕傲的口吻說，「沒想到中國人可以教導動物這麼多技巧」，她說：「這正是人類對動物展現的權力傲慢。」

有別於我們習慣的國家地理雜誌式的色彩斑斕、對焦明確的動物攝影，賈欽斯基鏡頭底下的動物以數位銀鹽相紙、抽象表述、黑白影像，以內斂沉靜的方式來表現出她對動物生命的關注。展期至十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