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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與胸襟成就薩克思偉大平易

中央社/ 2014.06.21 00:00
(中央社記者徐梅玉開普敦21日專電)南非大法官薩克思是南非種族隔離政策的受害者,但他擁有智慧與胸襟,願與曾圖害他,但如今悔改的殺手握手,南非法界形容他的言語如珍珠般珍貴,獲唐獎法治獎,實至名歸。

經過一番連繫,中央社記者在開普敦薩克思的寓所訪談這位深受各界景仰的大師,也見識到南非法學界泰斗和藹可親的一面,薩克思的妻子凡妮莎(Vanessa)與7歲的小兒子奧立佛(Oliver)也在家。

凡妮莎親切地建議採訪由參觀居家環境開始。

這是一幢3層樓小洋房,在斜坡上,依照山勢而建,背向山上大馬路,面向開普敦著名海景。站在大落地窗前,湛藍天空下,蔚藍海水沖到沙灘上激起白色浪花,佇立窗前,聽濤聲、看浪花。

屋子全部採用木質地板,連室內樓梯也是。薩克思的書房在樓下第一層。書房只是開放空間的一個角落,一張長長的白色桌子倚著牆。桌上有兩台手提電腦,薩克思與凡妮莎正趁著空檔回覆電郵,處理事務。另一頭是印表機,以及散落桌面的紙張文件。大學者的真實生活與凡人無異。

記者曾收過薩克思兩則電郵,發現時間都是午夜以後,於是好奇請教凡妮莎。她笑著說:「對,奧比經常工作到凌晨兩、3點。他堅持親自回覆每封電郵,今日事、今日畢。不過,只要他在家,早晨一定起床送兒子上學,一路上父子有說有笑。」

奧立佛在一旁幽幽地說:「可是老爸有時候起來好晚,讓我上學遲到。」

工作告一段落的薩克思突然抬起頭,微笑地望著妻子,說:「別忘了參觀廢水回收系統。」

回收系統在樓下第2層。兩個大儲水桶透過水管收集全家人洗澡水與洗衣水,經過濾去雜質後,透過水管再成為抽水馬桶用水,也可澆花。

熱水則利用電冰箱原理,冷水經過熱泵(heat pump)處理成熱水,並透過埋在地板下的水管進入大型熱水器儲藏備用。如此一來,不但地板有地熱效果、全家人有熱水可用,同時省下近2/3電力。至於照明設備,則儘量採用太陽能,用心打造綠能家園。

一進客廳最吸引人的是利用樓梯間所設計的一大面書架。近百個書格內,擺滿各類書籍,琳瑯滿目,井然有序。

凡妮莎告訴記者,她最喜歡上下樓梯時,順便望一眼書架,如果發現想看的書,立刻坐在樓梯上,倚著樓梯扶手,開始閱讀。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一室溫暖。「真享受!」她說。

凡妮莎親切、隨和,是位建築師,從選地點、畫圖、設計到完工,耗費3年時間親手建造這個家。室內室外的擺設與布置,讓家人舒適、溫暖、放鬆、無拘無束。

客廳角落有個立式小棋桌,才8周大的小黑貓一躍而上,用前爪撥弄棋子,棋子掉落地板到處滾動。薩克思看著頑皮的貓咪,轉頭對記者說:「你可曾見過會下棋的貓咪?」

沒人急著撿起棋子,沒人喝斥貓咪的調皮。時間突然靜止在一隻可愛的小黑貓與一位備受世人景仰的大法官身上。對生活,薩克思似乎在自信外,還有著許多幽默風趣與灑脫自在。

1988年,薩克思因反對南非種族隔離政策,而遭到白人政府派特務在他的汽車安置炸彈。所幸躲過死劫,但卻因此失去右手與一隻幾乎全盲的眼睛。

專訪過程中,他接受記者致送來自台灣的大紅色紙製吊飾,並且解釋「平安」二字的意思。薩克思端詳吊飾一會兒,然後甩甩右肩,揚起只剩下一小截上臂的右手說:「我想跟你握手」。記者恭敬地握住他的「右手」。

南非法學界向來尊稱大法官薩克思言語間所展現的智慧與境界,猶如珍珠般珍貴(pearl of wisdom),字字珠璣。

薩克思曾在電郵中建議記者到他1963至1964年被關的警察局看看。在那裏,他曾經被嚴刑拷打、關禁閉。相隔不遠的監獄,也曾是他於1966年被關了好幾個月的地方。

在訪談過程中,凡妮莎關心薩克思座位是否自在舒適,光線效果是否良好,夫妻間的互動與對話,有著筆墨難以形容的關懷與默契。

訪談結束後,薩克思送了「斷臂上的花朵」(The Strange Alchemy Of Life And Law)一書給記者,這是薩克思2009的著作,被翻譯成中文,並於2013年在台灣出版。薩克思坐在圓形玻璃飯桌前,很認真地問記者中文發音名字,然後在書頁寫上記者的中文發音名字,以及祝福與感謝話語,簽上全名。

步出薩克思家大門,想起薩克思的助理蘇珊(Susan)告訴記者,到訪到法官家需要爬上許多階梯,果真背著全套器材走完全程,氣喘如牛,滿身大汗。回頭數了數這彎彎曲曲有如迷陣的階梯,究竟有多少階?答案是92階。薩克思以79歲高齡,每天必須數次上下這回家必經之路,應該也是對照著他的毅力與堅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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