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劇場中的變色龍

成蹊同志生活誌/小虎
12 年前
成為一名劇場演員是劇場工作者的基本,尤其我以劇場導演為目標,更應該多方面瞭解演員。如果導演從來沒有當過演員,那他如何想像演員可能在排戲中遇到的困難,需要什麼幫助。當我自己身為演員時,我會去注意每個導演如何引導演員表演,試著去思考每個導演對於每場戲的詮釋方式,他們對劇場的看法,這些經驗會幫助我對於導戲有更多想像。然而每次給我最多考驗與反省的,幾乎都是演員,其實真正教會我導演的都不是導演,而是演員。 在創作的過程中,我們都希望可以跟好的演員合作,我心目中的好演員,不需要在第一天就把台詞背熟、不需要把我的每句話都抄進筆記,而是要有健康的身體,堅強的意志當然也是不可或缺的,但更重要的是,一定要誠實,無論是對自身、他人或是創作。 誠實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對於作品創作者之一的導演,很多時候他不得不要更直接去面對自己,把自己剖開,好好地檢視一番。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不會去問自己是否快樂?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嗎?真正想要什麼?……我們在逃避,過著一日復一日的重覆生活,就把很多更深的問題藏起來了,創作很多時候是在跟自己提問,並要自己回答,那其實是一種相當自虐的行為,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很爽。 這是身為創作者很矛盾但也不斷追求的事。唯有真正面對自己、面對他人、面對作品,才有可能有你所期望的劇場。 每一位創作者對於劇場的期望不盡相同,每一位創作者都有不同的性格,有些人直白、有些人迂迴。 每一位觀眾也有不一樣的觀看方式,一定有些人可以與創作者共鳴,有些人不行。但這都不算是不負責任的作品,真正不負責任的作品是創作者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希望跟觀眾共鳴,或者創作者根本沒有想要表達任何意識。我希望我的作品是可以跟觀眾產生共鳴的,然而我沒有辦法掌握每一位觀眾。我能做的只是在排戲的過程中,讓自己像是一名觀眾觀賞而已。 觀眾非常重要,沒有觀眾,沒有劇場。 導演其實相當「無能」,導演需要觀眾、需要演員、需要設計、需要行政,需要很多很多人一起完成這個作品,導演並不是國王,不是想要什麼就可以得到什麼,他不過是這一群排著隊伍的人群當中,站在第一個的人。要去哪裡,他必須要有一個方向,但最後會到達哪裡,誰也不知道。 導演並不是一個做決定的人,而是一個做選擇的人。既然是選擇,勢必就有所取捨。無論是經驗多麼豐富道行多麼高深的導演,在每一次的作品中總是得再正視自己的「貪」。終究是作品需要還是導演想要,應該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佛說:「諸苦所因,貪欲為本。」,從來就沒有要放棄,要的只是放下。該是你的便是你的,不該的,負擔著也是苦痛。你可以堅持,但不能執著,執著便是沾黏、便是停滯,而非流動。 從來就沒有要放棄,要的只是放下,放下,哪怕沒有真正拿起過。 導了幾次戲,我最大的心得不是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而是每一次的創作,都像是修行。學習著如何和每一位個性、身分、背景……不一的演員相處,如何和設計、行政溝通,如何從執著中掙脫,如何堅持而不霸道,如何面對自己、面對他人、面對作品,從這之中學習如何愛人,如何被愛,學習生命。 臺灣的劇場環境相當嚴苛,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待在劇場多久。對我來說,創作就是我的生活,就算不能以導演的方式,我也會不斷地創作下去。 看更多》》
《成蹊同志生活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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