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衛突破 康寧漢

成蹊同志生活誌/谷慕特.法拉
12 年前
模斯.康寧漢2009年安祥去逝的一位美國偉大的舞蹈家,他一生為著自己的舞蹈理想而前進,既使創作出的舞蹈作品曾被大眾質疑,但始終朝著自己的理念來完成每次的作品,不被他人所影響。他高齡80好幾還能在舞台上輕鬆自在地遊戲於自己的作品中,令人佩服。他始終超越前衛,比前衛還前衛,在這樣的時代中,作品總是異於常人,突破了人類的思考模式,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舞蹈風格。 康寧漢的舞作縱使沒有故事沒有情緒,卻還是令人感動,它的創作精神已超越了世人的俗視,不用太多的裝飾,清爽的出線在觀眾的眼裡,他的作品就像一幅放在放大鏡或顯微鏡底下流動的畫,內在可以讓你細細品嘗。雖然他說過「看我的舞,你認為是啥就是啥」,但你只要細心觀察,你會發現他設計出的寓意與深遠意涵,必會讓你為之驚訝。 我自認為舞蹈的創作一直與創作者自身體驗及生活緊緊相扣,創作作品就像母親懷胎十月,有痛苦亦有甘美之處;我想所有編舞家都深深期盼與希望藉由舞蹈創作轉換成生命維持的力量,用創作來表現內心迸發的線條,用創作來刻畫生命的痕跡。 相信伴隨著生命與創作的淚水羽化而成的創作題材,是很多編舞家在創作時最常運用的元素與思考模式。此篇文章想呈現的就是舞蹈創作最初的精神,希望藉由 康寧漢的舞作《Points in space》來相較我創作時的《Points in space》,藉此來檢視我對舞蹈創作上的迷思,並藉由此文發現我與 康寧漢有何相同及相異之處,來提升及充實自我的創作內涵,期望未來能發展出屬於個人特有的創作思維與動作特質,以實現我對舞蹈藝術美學的期望,締造出屬於我個人的精神產物。 舞蹈創作對我來說是一種自我精神的表現,是我一直以來對待別人或自己作品的態度;然而我在創作時,常不斷地被現實的種種因素所困擾束縛著,造成我開始對舞蹈有著錯縱複雜的感受,由原本的期望變成失望,就如同 康寧漢的舞蹈作品曾被大眾質疑過一樣,但我並不像 康寧漢他有那超然的氣度與冷靜;在每一次創作後,我必須試著藉由生命歷程所產生的創作激情來牴觸這些失望,讓我並不心灰意冷,並在多方的鼓勵下暫時忘掉創作時的落寞與孤獨,我才能繼續朝著自己所立的目標前進,至少現在是如此。這些自發性及外在的鼓勵,是能讓我不間斷的激發出許多的創作激情,激情會一直是我創作來源與原動力。 我的創作動機常是透過日常生活經驗、閱讀與欣賞舞蹈、美術、戲劇、音樂等藝術,激發出想象與現實的呈現,用來滋潤我心中的創作慾望,這應當是每個藝術家的發展與社會主流現象相互牽連的一座橋樑和關鍵,進而才能省思窺探與瞭解個人創作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其蘊涵著怎麼樣的精神與意義。所有的編舞家都有著敏銳的觀察力、有豐富情感與想像力,是成為編舞家的必備要則。我的舞蹈作品就是我獨立創造出的一種視覺精神產物,我創作出的作品不僅是累積了前人的創作經驗,更結合了個人的才智、獨特性、豐富的想像力、創造力與時代所帶給我的刺激及影響。 我一直認為,一個好的舞蹈作品,需要觀眾的熱烈喝采,也極需媒體及舞評家的細心觀賞,寫出對作品的觀感及說法,讓創作者有信心或加強改進,強化創作者對創作的熱情與激情,亦能為創作者挖空心思的創作結果有所回應。 藝術創作者所有的創作都是由生活啟發而衍生而出的,是密不可分的,創作又是創作者內在心靈與外在生活環境激盪出的結果,「舞蹈創作」是所有編舞家有意識的努力與有意識的追求和企圖心所激發出的一種肢體與情感表現,通過美學思考的表現來傳達編舞家的思想、觀念、情感,亦是人類內在心靈活動與外在形式表現的高層次智慧的展現,舞蹈編創者本著追求『自我風格』的舞蹈創作法,及個人編舞的技巧,皆是藉由經驗與工作及閒餘之時,感受或享受人們存在的意義。在創作過程中,追求的是刺激演出者發自內心及生動的舞蹈表現,更體認舞蹈能夠培養出互助合作、團結的精神,這是一種能讓創作者持續執著在這種人體與空間相互交錯的變化裡,肯定自己可以創造出屬於自我文化養成而發展出的舞蹈作品及個人的肢體運用的展現。 舞蹈創作對我的意義在於;把當下某些事務的有感而發及心靈接受到某種啟發,而引導出的一種心靈釋放性之藝術,我運用肢體、空間及演出者的情緒,讓觀眾進入我意圖製造的意境,希望觀眾能感受我所要表達的想法或批判,也許觀眾所下的定論會有兩極化的結果,但,這就是創作付予我最美麗與殘酷亦是最沉重的使命與宿命。 在康寧漢的舞作《Points in Space》中,鏡頭裡出現三對男女,以雙人舞的動作為前提,舞者身上穿著的緊身舞衣,是以各色漸層的暈染方式來呈現,背景則是一大幅現代又抽象的彩畫,其色調清楚一分為二,右邊的色彩較為繽紛亮麗,左邊則是以黑灰暗沉的色系來強調二種不同的時空轉換。男人喃喃自語伴隨著外界各形各色吵雜的自然聲則是舞作的配樂。在這三組雙人舞的動作中可以清楚發現各組的動作特性完全不同,其中唯一共通之處就是男舞者為輔,女舞者為主要動作的表現者。我將螢幕最靠近觀者的編為第一組,以此類推,第一組的動作極為簡單,且身體空間的轉換以單一面向及高低水平的轉變為主,在我認為這一組的雙人舞是在表現沒有任何情愫的一般男女相互牽動的關係;第二組先以較為安靜的動作來呈現,先有造型的停頓後,轉為前倾且相互扶持的動作特性,這組雙人舞,我認為是在表現一般男女,在有企圖的接觸後而產生了異性相吸的作用,像一對夫妻一起走入兩人婚姻世界的表現,順利且融洽;第三組的動作以背對背及負重的關係來呈現,空間變化較為繁雜,有較多後仰的動作表現,這組的動作比前兩組的困難度多出許多,以上述二組的邏輯來思考,這組應該是在比喻兩人結合後的舉步維艱。而康寧漢的出現也是從這組的動作延伸而出,並藉由女性舞者的姿體線條空隙中現身,這樣的巧思我想是有他的用處。上述的三對舞者其背景皆為右邊較為賓紛色彩的區域,而在 康寧漢出現時背景則轉為左邊黑灰色為主的區域,然而他的現身又以獨舞的形態出現,似乎企圖說明了自己身分的特殊與灰暗孤獨的一面。 我的記憶裡,康寧漢常常身著藍色系的舞衣現身在自己的作品裡,這又讓我聯想到藍色所代表的意念「憂鬱」,這個段落的動作特性屬於緩慢輕盈,當鏡頭再透過另一位身著藍色舞衣的舞者線條空隙中出現時, 康寧漢的動作速度加快放大,位移也較為迅速且路線複雜,背景灰黑色調也變得更深更重,動作特性有種不想進入的掙扎,更加憂傷的氛圍。鏡頭再次從另一女性舞者身體線條讓 康寧漢的時空轉換,動作變得有放有收,像是在乞討及接收的意念。又一次從藍色女舞者的動作線條中出現的 康寧漢,以快速旋轉的姿態回到他最初出現的空間位置,不同於一開始的是他張開雙手迎接三位女舞者來到他身邊,做為此舞的結束。 短短3分鐘的舞蹈,康寧漢運用了色彩及動作的特質,運用了鏡頭的轉換作為Space不同的Point,在我眼裡 康寧漢只用了3分鐘的舞蹈表現了某人人生的三個階段,另外,「他」只選擇「女性」的身體線條中出現在鏡頭前,最後還張開雙手迎接三位女舞者,這意味著什麼?上網看看這支舞吧!這個問題就交給你自己去解讀。 許多人在欣賞 康寧漢的作品時,也許只看到了動作的外表,而不經由自己的想像和大腦的思考來轉換,這樣欣賞 康寧漢的舞就會變得很無趣。一個舞蹈創作者可以用三分鐘來表現這樣深邃的意涵,你還能在這世上找到幾個這樣的編舞家, 康寧漢他的作品雖然沒有給我太多的彭湃視覺與高潮跌起的感受,卻賦予我許多在創作時該有的敏捷觀察度及細膩的表現力, 康寧漢之所以偉大,不在於他的作品多麼的氣勢宏偉,而是在他的創作巧思中展現了他超乎常人得動作設計與個人的舞蹈精髓,我雖沒有機會在康寧漢面前給他超過九十度的鞠躬,但他的創作精神卻早已植入我及許多創作者的心裡。 歲月的荊棘宛如原住民耆老臉上的紋面圖騰,那意味著一種歷經風霜卻昂然向日站立不屈的生命力,一種強韌生命力的驕傲。而我正是那紋面圖騰的勇士,這勇士絕不只是個剛強鐵漢的將軍、亦有纖細的情感和敏銳的熠動情緒,在我面臨每一次生命的瓶頸逼得我喘不過氣,我知道唯有回到樂舞的Space裡讓這個武裝的堅強卸下面具,「去編舞吧!」把這些生命中的Point化為舞蹈編創的美麗作品,我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挺過四個十年的舞蹈生命,都能在編創舞蹈的同時找到生命情緒的窗口。 感謝造物主的恩賜,現在的我年過四十不僅還是一位活耀於舞台上的舞者,更是一位有著豐沛創作能量及企圖的創作者,並在教學中以「身傳口授」的方式交棒給下一代的年輕舞者。因此創團十三年,我沒有停止演出,更沒有停止創作。「創作」是我生命裡的Space,而「激情」是我創作的Point,一種比熱情更具灼烈的情緒。藝術世界裡有太多道不盡的藝術家都有著這樣瘋狂灼熱的情感、而這濃郁的情感能成就一個人的美麗,觸動每一個蓄勢待發的創作動力,卻也能燒盡一個人的生命,諸如畫家梵谷晚年也飽受精神上的折磨,但我還是比較希望能夠隨著 康寧漢的腳步向前行,終生為舞蹈創作而生存。 所以從自己的創作經驗中,必須分析與理解創作是一種從自我淨化過程中得到內在激情所釋放出的產物,在淨化過程中讓我自己重新檢視環境與自我的關係,我自認為,舞蹈創作者必須深入瞭解在創作當下是否正確將表演者導入創作者企圖營造的情境,順利將想要的創作方向解放出來,而非無釐頭的盲目創作,找不到一個屬於自我的創作理想與激情下給予個人的使命。 在舞蹈這個領域中,我想藉由個人的思維與情感上的直覺與反應,透過肢體的能量描繪傳遞出來,間接可以探觸與瞭解個人內在的思維,提出舞蹈創作能詮釋真實情感表現的觀點,與個人內在的真實主體包裹著創作過程中的形成,並且於作品中呈現出來,讓舞蹈作品不只是虛無縹緲令人覺得這是遙遠難懂的一種藝術,而是像日常生活般的如此生動易懂,一種平易近人,隨手可得,一種就在你我身邊的生活藝術,藝術的生活。 看更多》》
《成蹊同志藝術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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