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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稿:總有局外人的處境

立報/本報訊 2014.03.16 00:00
■江櫻梅

3月13日、14日兩天是國二隔宿露營的日子,有十幾人沒有參加,得留在學校自習,教學組長事先安排其他老師輪流看顧,我分配到兩節。這種時候,請假不來學校很常見,但其中6位還是來了。

我想起國三時,因為家裡經濟不寬裕,加上超會暈車,沒有參加畢旅而留在學校自習的往事。原本有兩位同學想要合力幫忙出錢,但我還是避免不了會暈車的恐怖後果,便婉拒了,不過,那種單純的青春情誼一直珍藏在心裡。當年要聯考,升學門檻很高,於是,我一個人留在教室裡溫習功課。同學們回來後,好一陣子興奮地談論畢旅過程以及翻看照片,而我,只能當局外人。

生命總有如此的時候。

這6位孩子為什麼沒和同學一起去露營?又為什麼選擇如常來上學?原因也許不盡然相同,但我彷彿看到當年的自己。

這兩節,要陪他們做什麼呢?這一季圖書館推出主題書展「家」,我們挑出相關館藏,以「母親」、「父親」、「祖孫」、「家庭教養」、「家族治療」和「多元成家」做分類,陳列在旋轉書櫃,方便讀者借閱。走廊大海報欄上也張貼著高一同學的「創意族譜」設計作品,述說著他們的家族歷史,有的熱鬧、有的單薄,有的父母看起來很恩愛,也有離異的,每張作品都呈現出動人的故事。我在想,應該還沒有同仁向這6位孩子介紹過主題書展「家」與書,那其中一節就來善用好了。

上課時,我先在海報欄前就著「創意族譜」設計作品簡單說明,孩子的反應不一,有人專心聆聽,有人只在乎自己不要入鏡。接著進到圖書館閱覽區,分類介紹事先準備的書籍,最後請他們挑選一本,至少專心閱讀30分鐘,什麼都不要想,只有書與自己。我撤退到辦公區,偶而偷瞄一下,讓他們與書獨處。

可喜的是,他們都安靜下來了,時間到時大都願意繼續看下去,而且有兩位女生還各自借走兩本書,包括我推薦的《16歲爸爸》和《我的心肝阿母》。

偏鄉的中學閱讀教育不容易推動,我覺得比設備更重要的是老師這個角色,只要願意多方嘗試,一定可以找到施力的支點。

這一代的孩子兄弟姊妹少,爸媽也不一定白頭偕老。如果在小學、中學階段,我們做老師的,能引導他親近文字、喜愛閱讀,那麼孩子就能擁有很多「手足」與「長輩」,在需要的時候,總可以找到「一位」透過紙頁,亮著光來陪伴。此外,我很喜歡山田洋次改編自藤澤周平的電影《黃昏清兵衛》,主角有一句話說得很好:「讀書使人有思考能力,即使時局再亂,也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活下去。」是啊,懂得閱讀,有了思考能力,我們也許能更有智慧去面對生命的各種處境。

下週一,國二全體同學都會回到學校來,整個年段難免還沉浸在活動過後的高昂情緒裡,大家七嘴八舌爭相討論半夜有多冷、操練有多苦,誰睡覺說夢話、誰出了糗,以及哪一隊最厲害等等。再怎麼活潑,這6位孩子都很難融入吧!無論如何,祝福他們,人生的旅程越來越順利,即使難以如意,也能從中學習和自己對話,好好活出自己。(金山高中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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