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出海口:社大的擁核路、終核路

立報/本報訊
12 年前
圖文■郭海棠

某天,社大的義工與行政人員閒聊時談到用電議題,不約而同地談起了核電,擁核的擁核,反核的反核,雙方就電價成本、運作風險、用電價值觀、電力耗損、現行最佳方案,各持論述討論起來,反應熱烈。幾曾何時,「反核」被視作荒謬無稽,直到福島核災後人們看見輻射無情,於是正反兩方資訊大量產出,討論核電變成普羅民眾的家常便飯,社大成員的異質性,讓電力議題在日常生活討論起來。

(上圖)民間用旗幟來表達反核的理念,圖為嘉義玉山旅社。

社大是緩慢但基進的社會場域,常常必須停下腳步來看看參與的社區民眾是否感受到議題,是否開始討論甚至轉化。核電議題在社大,一開始僅是中性的資訊傳遞,時至今日社大終於願意公開表態反對核電,並主動參加遊行。社大在議題上試著以慢打快,期待不著痕跡地累積議題被討論的能量,溫徐而流動。

對社大慢動作的焦慮

然而,資訊傳遞的速度快了,媒介變得更豐富,但也感受到大眾在議題上更難專注,容易省略脈絡。更糟的是,雖然政府軟土深掘導致民怨湧升,但多數民眾卻也只敢怨,更對於街頭上的社會運動感冒,視青年為專職抗議的草莓族。有趣的是,當選舉來到,怨懟突然消失,當下顏色的較量、牛肉的厚薄太過激情,議題好像就其次了。也因此,在社大我常常會覺得焦慮,覺得議題不受重視、缺乏深度;像是新住民明明在台灣住了十幾二十年,新娘早成老娘了,而我們社會仍是偏見不斷;同志議題深耕了10年有餘,至今才因為多元成家躍升重要議題(或可能只是時下的流行話題),但窺奇與歧視並未減少,多數民眾停在人云亦云的狀態。

社區大學是由民間來承辦政府的業務,卻同時是承載社會的議題教室,具有官方色彩,也同時發出民間聲音,有時候必須在官民矛盾中權衡。除此之外,成人教育(終身教育)的落實可謂困難重重,除了受限於「成人」這個身分──出社會後個人的經驗大於在校所學,忙碌的生活擠壓之下,少了思索議題的時機;其次,「教育」的聲音一天到晚討論孩子,卻看不見成人的轉變對於公民社會的重要性;於是政府社教部門與社大受限於經費,總是苦哈哈地互相扶持與經營,甚至有些社大乾脆放棄公民教育,搖身成為俗擱大碗的藝能補習班。

尋覓跨欄的可能

這個困境恰巧像是台灣的擁核路、終核路,一個官方、一個民間,社大位處那有點尷尬的中間,思考著怎麼轉左轉右,在盤根錯節的道路中試圖尋覓對於能源的解答,但面對學員時必須穩妥謹慎,即便有預設的立場,也要盡可能沉住氣,不先給結論,引導讓議題一次次地被討論。核電議題的發展歷程中,政府不願意詳述核電的優劣資訊,刻意護盤文飾、一面倒的美化,反而藏頭縮尾、適得其反。 而社大在社會教育的角色上,鼓勵對事情正反兩面的思辨,這之中,民間團體在攻防之間提供了正反論述的機會,也因此社大經過判準,理解反核的優劣與代價,最後部分社大形成了社區的反核行動。

走入廚房便要能夠不畏熱鍋,社大既要推動議題討論的機會,就得面對實況去調整。社大明白在社會轉瞬即變的狀況下,社會議題常是被媒體沖刷,總是剩下片面資訊,人們來不及也未必有機會真正明白;於是,我們不得不讓議題長腳,讓社大再走出窗外,走到民眾的生活裡,嘗試踏出更多新的方向。尤其社大經常與鄰里溝通,也因此有機會接觸基層里長與民眾,站在實際面去反思。我想,核電議題若是個引,那麼諸如多元成家、長期照護、新住民、移工等嗷嗷待哺的議題,都有機會在基層的鄰里被討論。

「終擁核」巧是中永和的諧音,在地的兩個社大在立場上表現明白!永和的社大不擁核,而中和的希望終核,準備參加這週3月8日的反核遊行,反核的大輪從慢轉到瞬動;固然,總是對議題催化的速度感到心焦,但在社大,成人的轉化緩慢,耐心是必要的,創造機會是必須的。也因此跨過教室的欄架也是社大做運動的方式,讓成人教育走出校門,溫柔而緩慢地轉動議題之輪。

圖說:崎頂有機農夫在農舍前懸掛反核旗。一旦核安問題發生,土地也無法倖免。

圖說:筆者平日懸掛在家裡的反核旗,有時候朋友來時看到,常會藉機聊聊彼此對核電的看法。另一面旗幟表示婚姻平權,當政府不願意了解人民,這些旗幟只會更多。

AI革命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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