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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的兩岸新局

美麗島電子報/吳子嘉 2014.02.27 00:00
「王張會」及「連習會」落幕後,儘管多數輿論,都以「形式大於意義」來解讀這兩場會晤。但是,若深入爬梳北京當局的談話內容,會發現中國大陸在處理對台政策的態度,已出現重大轉折,也就是「硬的更硬、軟的更軟」,昔日兩岸「尾巴搖狗」的情況將不復再見;取而代之的是,中國大陸將全面強勢主導兩岸關係的進程。

何謂硬的更硬?軟的更軟?

先從「軟」的層面來說。曾在福建分管對台工作的習近平,長期深入了解台灣事務,所以,在2月19日接見連戰時,他在一篇名為「共圓民族復興的中國夢」演說中,大量使用台灣人熟悉的語言,像是「黑水溝」、「當家作主出頭天」,用將心比心的姿態,嘗試講出多數台灣人的共同記憶與心聲。

就情感、血脈、兄弟的感性層面來看,習近平的談話,清楚的向台灣方面傳達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意涵,這確實已引起不小的共鳴。

至於「硬」的層面,廣義來說,當習近平接任國家領導人後,對內強勢雷厲風行反貪、打老虎,對外推動與美俄建立新型大國關係,以睦鄰政策穩定周邊安全環境,展現領航亞太經濟發展的企圖心,創造國際政治新局,改革步伐受到世界矚目。

這種面對國際的「自信外交」,讓習近平是更有信心處理兩岸事務。因此,在同樣一場「共圓民族復興的中國夢」演說中,他清楚的表明,「兩岸雖然尚未統一,同屬一個民族從來沒有改變,也不可能改變」。

這一席首次「兩岸同屬一個國家」的發言,就隱含了中國大陸對於兩岸關係,已逐步從過去定義模糊不清的一中各表、一個中國,走向範圍更為縮小的「一個國家」;儘管用字遣詞並不強烈,但已經很清楚地否定掉馬英九主張的「一中各表」。

坦白說,連戰在台灣的政治能量已相當式微,但「國民黨榮譽主席」的稱號,確實也讓他還具有「擺仙」的功能。因此,所謂的「連習會」,並不是連戰有多重要,而是習近平似乎有意以「超高規格接待」,把雙方的會晤當成政策宣示平台,公開向台灣當局表達完整想法,藉此「鼓勵」馬英九要更積極努力地往前走。

不僅如此,這場「連習會」,更是深具對民進黨喊話的意味。

習近平說,「兩岸雙方要鞏固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的共同基礎,深化維護一個中國框架的共同認知。這個基礎是兩岸關係之錨,錨定了,才能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台。」

簡單說,習近平主張的「兩岸關係之錨」,就是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及深化一中框架,

問題是,面對這三個穩固兩岸關係的錨,民進黨剛好有「三個反對」,也就是不承認九二共識、反對一中框架,並且繼續高掛《台獨黨綱》不放棄台獨。

因此,在北京堅守既定立場的前提下,民進黨若要尋求「民共交流」有所突破,就必須先跨過眼前這「三座大山」;如果說,無法在2016年之前尋找民共雙方都能接受的折衷共識,那麼,勢必將再次讓國內民眾及美國開始擔心,只要民進黨重新執政,兩岸必將陷入動盪與不安的老路。

但是,難道民進黨真的不能以務實角度,思考如何搬走這三座大山,對現實的政治情勢做出與時俱進的創新作為嗎?

首先,民進黨必須體認到,所謂的「九二共識」,說穿了不過就是個符號,承認與否並非重點,重點在於雙方如何誠懇的建立一個共識基礎。因此,民進黨如果仍然繼續否認,則必須要先提出一套民、共都能接受的共識,才能取代九二共識。

如果說,最有可能代表民進黨參選2016的蔡英文,依舊主張「台灣共識」,那麼,現在該做,就是盡快充實內容,凝聚全黨共識,別讓主張光有空殼而無內容,當然也無法取得對岸信任與認同。

第二,民進黨有必要試著以「理性務實態度」看待一中框架。也就是說,既然過去民進黨已經有過執政8年的歷史,那麼,面對未來可能的執政,或可公開承諾未來的民進黨政府,將會維護中華民國憲法架構下的憲政體制;如此一來,就等於是表示願意面對《憲法》裡所規定有關與中國大陸的特殊關係,只要接受這個事實,屆時相信對岸不會沒有感覺。

有關台獨黨綱,民進黨立法院黨團總召柯建銘在去年在華山會議中主張「凍結台獨黨綱」,雖然基層仍然有一些雜音,但是黨內領導階層大多心知肚明這是一條必須要走的路,目前黨內許多有識之士也積極策劃繼續推動「凍結台獨黨綱」,相信,假以時日必有所成。只要走出這一步,民進黨就可以逐漸脫離台獨的陰影,專注於國計民生的議題,政黨競爭不再陷入意識型態的內耗,如此才能幫助台灣走出困境。

總得來說,在不到3千字的演講稿裡,習近平一方面拋出中國大陸本身的堅持,另方面也清楚地對國、民兩黨傳達雙方互動的基礎。

但是,面對北京此次拋球,國民黨真有能力接球嗎?

過去一年,馬英九內政成績一敗塗地,黨內四分五裂,只求獨善其身,不惜與四大家族為敵,任由馬、王緊張訴訟,馬、連猜忌互絆;剩下兩年任期是一片灰暗,看不見有任何逆轉勝的機會。這種一蹶不振的疲態,對照起習近平內政外交一再達陣,一強一弱,更是讓北京有展現信心、主導雙邊交流的理由與能量。

眼見國民黨自亂陣腳,民進黨竟然也很有默契的陪著向下沉淪,甚至還跌破眾人眼鏡,選在「連習會」當天,策劃造假一份「北京滅蘇計劃」,匪夷所思騰笑國際,蘇貞昌真是不知道仍然生活在哪一個年代,又開始扣紅帽子,這次場景居然是黨最高領導人、黨主席的選舉,而且居然用台灣製造的紅帽子當成打擊黨內異己的工具。

即將在5月卸任民進黨主席的蘇貞昌,過去2年明明掌握了黨的機器與智庫,結果對情勢的掌握,卻還是貧乏到彷彿停留在冷戰時期;如今,當習近平透過「連習會」對民進黨釋出重大訊息,不曉得蘇貞昌是裝作沒看見,還是真的看不見?

尤其,最近許多兩岸關係專家學者紛紛詢問我們有關蘇貞昌、蔡英文及謝長廷,是如何看待「連習會」;結果,眾所皆知的令人大失所望。因為,唯一有表達態度的人就只有謝長廷,但內容卻是「對不起!我沒有讀習四點,我最近比較注重蘇貞昌的講話,因為我要跟他選黨主席!」

這一幕,完全暴露出民進黨對兩岸局勢發展的嚴重脫節程度,甚至連自許交流派代表的謝長廷,也只把目光擺在黨內選舉。試問,民進黨的中國政策轉型,還有希望嗎?

因此,在台灣朝野兩黨,雙雙被無能與無知牽制而坐困愁城時,熟稔台灣的習近平,憑藉著知識力與國力作為背景,對兩岸問題的處理,必將採取更強勢的態度。尤其,他在「連習會」中「兩岸同屬一個國家」的談話,是「重話輕說」,使得外界不容易從中抓出核心意義,但兩岸主導權由中國大陸掌握,這已經是確定的事實。

換言之,過去李登輝及陳水扁執政時,一下拋出「兩國論」,一下丟出「一邊一國」,鬧到翻天覆地,展現「尾巴搖狗」能耐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隨著中國大陸綜合國力的大幅提昇,加上習近平政府舉世公認的傑出領導力,從現在起,兩岸主導權和主動權確定進入「習近平新局」的年代,這絕非漫天叫價,更不是統戰宣傳,而是實力的展現。

更進一步來說,隨著兩岸進入政治談判深水區的壓力愈來愈大,台灣的籌碼只會愈來愈少;且未來兩年,在國、民兩黨都不爭氣的狀況下,這種情況只會更加惡化。

因此,現在似乎只能把希望寄託在下屆的總統當選人。呼籲無論是哪一政黨,在贏得政權後,最重要的任務,是盡速釋出善意籌組大聯合政府,促成朝野和解,營造凝聚「台灣共識」的氛圍;如此一來,才可能與中國大陸坐下來商討政治議題,推動政治對話。這種發展道路才會既寬且廣,兩岸關係才可能進入長期穩定的正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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