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定州花瓷 看宋朝另一種美感追求

◎早期白瓷與定窯

定窯是中國陶瓷史上很重要的白瓷代表，北宋蘇東坡就曾詠嘆「定州花瓷琢紅玉」，金人劉祁也曾記載「定州花瓷甌，顏色天下白」，更有文人封予它「天下第一」的美譽。

但其實早從6世紀開始，中國北方就有意識發展白色的陶瓷，當時的白瓷色澤變化不大；到了隋唐，以邢窯為中心，燒造白瓷的窯場遍布北方河北、河南等地。

河北定州曲陽縣的定窯則是在唐代中葉以後逐漸興盛，10世紀晚唐、五代時期成為北方名窯，產品廣受中原與遼國貴族喜愛；到了宋、金時期，定窯燒造技術精進，產量豐富。故宮器物處處長蔡玫芬說：『(原音)定窯本身它是以定州所產的瓷器為名，所以它的窯址主要是集中在現在河北省曲陽縣，也就是古代定州這個地方。它的窯址範圍非常廣，也就是說它大約從唐朝中葉一直到金朝的這個階段，它生產的總量是相當豐富的。』

蔡玫芬說，和北宋汝窯不同的是，定窯始終「無貧賤貴富之分」，且不論官方或民間都大量使用，相當普遍。

◎定窯白瓷特色

不過，定窯白瓷並非顏色亮白的瓷器，而是有種很溫暖的色調；尤其是在北宋中葉，定窯燒造改用煤作為燃料，由於燒造溫度不高，使得燒出的瓷器呈現像象牙一樣的乳白色。

故宮器物處處長蔡玫芬說，定窯的特色包括率先採用支圈覆燒法改善質量。所謂的覆燒法，就是將定窯碗盤倒扣在環形支圈上，每個支圈可放一個碗盤，如此層層相疊，外表看似一個筒型匣缽。一方面節省窯內空間，可大量燒造；一方面支撐的足器，可以燒得更小且不易變形。由於覆燒燒造方式使得瓷口多無上釉，方便安裝金屬稜釦以增添瓷器光彩。

11世紀中葉後，定窯的窯工開始以劃花裝飾瓷器、以寬刃的雕刀作斜刀與回鋒變化，呈現書畫線條。北宋晚期，工匠嘗試以蘑菇樣的模子同時整飭造型，並笵印花鳥或大自然等各式花紋主題，定窯花瓷也因此開始受到歡迎。

蔡玫芬說：『(原音)那麼用刀刻劃花紋，定窯喜歡用直刀和這個偏刀、也就是斜刀來雕刻這個花紋，於是形成了它的花紋有那種書畫一樣的、有中峰和側峰的這種變化，所以形成像繪畫一樣的效果，這是它這個刻劃的花紋。但是它也有用模子笵印的這種花紋，所以它的花紋就可以很規整；或者它可以在規整之中，可以形成非常繁密的紋飾。有人形容說就好像織錦，也就是在布上面織出來的這種花紋一樣，這都是屬於它花紋的這種美感。』

蔡玫芬以故宮「定州花瓷--院藏定窯系白瓷特展」中，一件12到13世紀的「印花孔雀牡丹盤」為例，說明定窯花瓷的特殊美感。她說：『(原音)在進入展場的地方，其實我們就放了一個定窯印花的盤子，你就可以看到說透過模印的方式，當它在印出非常繁密的花卉和飛鳥飛入花叢裡面的姿態，整個那是一隻孔雀，你可以看到孔雀尾巴斜著成弧度打開，然後這隻鳥牠就銜著一支很長很長的這個帶著花、帶著葉的這個枝葉，牠飛翔在天空中，整個姿態非常生動。』

正因為採用覆燒法，並使用劃花、印花裝飾器表，才使得定窯白瓷能大量產燒，維持一定品質，供應當時國內、外廣大市場。

◎定窯影響

隨著燒造成果越來越進步，定窯白瓷更影響到後來朝代的人或窯場爭相模仿。明代文房以定窯為貴，仿定作品充斥；就連官方御窯，如永樂、乾隆時期的白瓷，也都明顯呈現以定窯為典範的跡象。故宮器物處處長蔡玫芬：『(原音)到了明朝的時候，還有人仿定窯這一種溫暖的白色的釉色，來燒造這個各種各樣的瓷器，包括包袱式的把壺，這其實是大約16、17世紀、明末清初的人所仿的這種白瓷。在明朝晚期的時候，定窯白瓷非常受歡迎，所以當時仿造定窯的風氣非常盛；乃至於有人光是仿照一個定窯的底，他就可以騙過無數的人，多少的富豪、或者是官宦，就在追求那麼一個定窯瓷。所以定窯的燒造在明朝晚期，依然各種不同的窯場、不同的窯工，都在努力地追索這種美麗造型的定窯。』

蔡玫芬表示，故宮這次策劃「定州花瓷--院藏定窯系白瓷特展」，展出將近800多件館藏定窯型瓷器，主要著墨在宋人紋樣設計的多樣性。可以想像宋朝人在當時的生活對於紋飾的喜愛，反映宋朝人內斂品味之外，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美學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