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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稿:從流失中的「紋」化談重建「文」化(下)

立報/本報訊 2014.01.29 00:00
■Lavlav

過度的氾濫陳述「災民可憐生活模式」一再地重複災難的可怕經歷,與慈善團體泛愛心論述契合,共同打造更「美好」的生活,遺忘了圖騰的溫度,祖先的呼著。

我想起vuvu說的話:「好多人來拍過我跟你奶奶的手,我們告訴那些人好多故事,然後他們送了我們禮物,他們到底留下了什麼?」

災難來來去去,專家來來去去,帶著我們看不懂的測量工具,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宣布「這裡地質不安全」我們就必須過著「3百毫米必撤離」的生活。把過去vuvu說的那些傳統智慧拋在腦後,看著部落耆老們不願離開部落的落寞神情,無奈的說,他們帶著過去的傳統智慧生活了7、80年,怎麼一個專家來、一個政府來,就可以推翻他們過去的生活形態?耆老們抱怨著,過去祖先早就說過我們是屬於calisi(斜坡之意,延伸為kacalisiyang,住在斜坡的人,即排灣族人)的人,為什麼要強迫我們跟河流搶地方住?現在河流生氣了。難道,專家、官員有在部落住過嗎?

一句「我把你們當人看」,如同有人對我們說:「部落這麼不安全,為什麼不要搬去永久屋部落?政府每年編列龐大預算修建河道,不要浪費政府的錢。」字字句句聽起來是那樣的刺耳,不免讓我聯想,過去政府對於「手紋」定義為陋習,要將這一切都滅絕,那選擇留在家鄉的居民呢?選擇仍舊住在calisi居住的居民被視為浪費政府財政預算的萬惡根源?抑或是另一種變相的強迫遷村,變相的滅絕呢?

近年來有許多永久屋部落陸續開放,「明星永久屋」成為各地觀光的新興景點,為了吸引更多的觀光客前往,政府更是卯起來的將資源、經費都往永久屋送,豐年祭、收獲祭也都在永久屋部落辦理。

收獲祭的祭物不再是吸取大武山土壤的芋頭地瓜小米,豐年祭圍繞的不再是聖山-大武山,祭典的形式被官員致詞、功績政見及獻上NGO團體的感謝祭給埋沒了,原鄉部落變得毫無生氣。

堅守原鄉的居民,帶著「你先祖所立的地界,你不可挪移」的箴言作為信念,因為知道一個地區的遷徙,會附上流失文化歷史記憶的慘痛代價,所以堅持不遷離,如果政府只是以為遷離居住地就可以解決所有的水患土石流和傳承問題,真的大錯特錯了。這些發展下造成的土石流及氣候變遷,怎麼可以只有當地居民承擔呢?

排灣族的紋手,隨著歲月時間的走向,紋手變得模糊,也失去實質的意義,要讓紋手的意義再復甦,是將紋手的生命氣度活出來,復振vuvu生命中與生俱來紋在心版也紋在手上的圖騰,是混著血液、混著山林、混著土地的味道,那才是屬於我們的文化。

回家的路很長,在復振「紋」化與重建「文」化之間擺盪,如何選擇?

(全文完,作者為排灣族,國立東華大學民族發展與社會工作所碩士班)

(圖說)台東正興部落排灣族紋手阿嬤年過百歲,雙手紋路雖然已褪色,不過阿嬤的平民貴族故事依然美麗;隱約的圖騰,驕傲地傳頌著排灣族婦女的純潔。(圖文/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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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稿:從流失中的「紋」化談重建「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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