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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學鬥編輯室報告:黃色小鴨啟示錄

立報/本報訊 2013.11.19 00:00
■蕭婷方

這幾年打開電視,有線電視50至59台是24小時的新聞台,幾乎是所有頻道的10分之1,各節新聞除了少數的社會重大新聞外,更常出現網路惡趣的八卦新聞。最近兩個月的新聞,除了「歐陽妮妮穿外套意外發現200元」、後更出現「比歐陽妮妮更開心的運匠」,甚或PTT八卦版正勁「爆」的初鄉民惡搞韓國歌曲「到南部弄假牙」,引起自由時報、中國時報、蘋果日報爭相報導,電視台更以幾節新聞輪播。但除了這些惡搞趣味外,立法院早已在9月召開第二會期,除了洪仲丘、十月政爭、假油事件等關鍵字,還有多少社會議題受到媒體青睞而成為您的關注焦點、討論話題呢?

(上圖)黃色小鴨2013年11月10日在桃園展出最後一天,新屋後湖塘湧入大批人潮,下午開始進行消氣作業,小鴨慢慢消氣。(圖文/中央社)

以近期社會討論度最高、無關乎社會重大爭議事件的黃色小鴨為例,自9月中來台展出以來吸睛無數、更是媒體寵兒。傳學鬥進行「黃色小鴨」關鍵字的新聞分類搜尋,統計9月以來四大報與黃色小鴨有關的報導標題,包含各報的所有版面、即時新聞,蘋果日報的動新聞也列入計算。結果發現《聯合報》最多共計有85則,《自由時報》次之共計74則,一般人印象中常報導有趣小新聞的《蘋果日報》少自由兩則,共有72則,而最少的是《中國時報》僅有對手《蘋果日報》的一半,共計36則。報導黃色小鴨相關新聞最多的《聯合報》,在網路平台的報導分類中有62則是焦點新聞,報導最少的中國時報則有72%將鴨新聞放在地方新聞。

資料、資訊傻傻分不清楚

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媒體對於黃色小鴨的報導是「資料」還是「資訊」呢?一般來說,資料對於讀者而言,僅是對事實基本的描述,如單一事件發生的人、事、時、地、物等,對讀者而言並未包含任何意義,這樣的資料如同白開水,生活必需卻也無任何營養價值;資訊則是經過處理的資料,對特定讀者會產生價值判斷。而「新聞」至少需要將資料進行篩選與查證,並對重要的社會資訊進行報導。由過去的兩個多月來的鴨新聞來看,我們接收到的大多是資料性的描述報導。

對於全國閱聽人來說,焦點新聞是得知社會重大議題的來源、更是一天新聞的精華;對地方性的閱聽人而言,地方版更是生活圈消息的主要來源。然而以議題重要性與報導頻率來看,議題提本身似乎也無重要到需要以系列報導、焦點新聞來呈現,甚至在一天內以即時新聞的形式,不斷地提醒民眾黃色小鴨的動向,由四大報的統計結果來看,媒體在新聞食材的選擇上,不但不營養,甚至是嚴重地偏食。

「獨漏」新聞有關係?

當讀者開始厭膩黃色小鴨的相關新聞,各家聞台、報紙的內容卻如出一轍,仍不斷地填塞這類的訊息,當咒罵記者弱智的時候,事實上記者也正面臨天人交戰的抉擇。記者在第一線採訪新聞時,有獨家的重大新聞是報社與個人重大的榮耀,然而如果發生「獨漏」新聞,則會遭到來自於報社的壓力。獨漏意味著僅有一家報社遺漏的新聞,甚至有人說「跑到獨家是幸運,獨漏你就死定」,不論記者個人認為新聞重要與否,在上司的眼中獨漏新聞即表示記者能力的不足,而在市場觀眾口味變動的環境中,獨漏的消息可能是重大新聞。

面臨這樣的壓力,記者往往藉由人際關係、集體行動來掌控彼此的回報報社的消息,以避免獨漏的問題。然而這樣的後果是,不論哪家媒體,新聞訊息看起來大同小異,閱聽人看似有許多頻道、報紙可供選擇,事實上選擇很少。

即時真假新聞

隨著網路越來越方便、資訊取得的趨勢,傳統報紙紛紛力求轉型,網路平台成為競爭的主要戰場,網路點閱率、增加流量則靠著不斷更新的即時新聞支撐。然而新聞追求「時效」的後果,使得許多優秀的記者無法深入經營人際關係與議題,更排擠了需要時間的調查報導、專題報導;另一方面,也因為效率要求,議題資料無法被轉化為新聞資訊,導致新聞內容瑣碎、無實質內涵。近來部分即時新聞更要求記者除文字稿外,也要拍攝影音,更無形加深了第一線採訪的壓力、縮短了可利用的時間,這無疑是雪上加霜。具體如「歐陽妮妮」、「比歐陽妮妮還爽的運匠」等新聞,對讀者而言是有意義的資訊還是無意義的雜訊?

面對新媒體崛起,造成傳統報紙閱讀人口威縮、電視閱聽率下降,德國資深媒體人普蘭托(Heribert Prantl)曾發表一篇討論傳統媒體未來發展的文章,並提出了警告,認為媒體應該專注在深刻分析、評論上,並以優雅的文筆過濾、挑選和評價事件過程,帶領讀者看見真正的現實,而有品質的報導就會有人願意買單;用便宜的方式經營媒體,讀者看完就會扔進垃圾筒裡了。對讀者來說,面對新聞媒體既存結構的問題,新聞資訊與雜訊參雜的現狀,當個聰明閱聽人才是王道。(傳播學生鬥陣責任編輯)

▲黃色小鴨2013年11月10日在桃園展出最後1天,民眾擔心塞車,現場一早擠滿賞鴨人潮,下午3時進行小鴨消氣作業,小鴨下一站將游進基隆港。(圖文/中央社)

【媒大事】

認真對待新聞報導

日前,立委盧嘉辰「總統府陰風陣陣、鬼魂一堆」之說法,讓媒體煞有其事地大作文章,除細數二戰時代受轟炸之歷史外,更商請風水老師現場堪輿為國運把脈,甚或,黃色小鴨變身為「鴨蛋黃」事件,竟也傳出係肇因於「時辰、方位沖煞與五行相剋」所致,個人之信仰與價值觀,固應予以尊重,然而新聞報導不當聯結之論述,叫人不憂心也難。

風水有關係?

回顧兩週之新聞事件,偶然的發現,類似報導還為數不少,從大統長基爆發之油品不純事件起,一波波食安危機,輿論人心惶惶,於此之際,遂有平面媒體報導指出「……帝寶方位雖能帶財,但也可能沾惹官司與訴訟,且仁愛路樹蔭易擋陽光,也會影響運氣……若連勝文要參選北市長,最好搬離帝寶……胖達人事件的許家、食用油出包的頂新魏家、扯入禁藥的連家、親子風波不斷的名媛李珍妮,都是帝寶住戶」。另一則〈高家祖厝樹突枯 祖先蒙羞〉,也表示「……大肚山的氣仍在走,所以此龍脈象徵無情,加上其他煞氣引動風水吉凶,高振利才會一再被員工爆料……父母墓園碑文有掉漆,……羅漢松轉黃可能是祖先感到蒙羞、生氣,子孫應特別注意」。就反面解釋觀之,相關報導似乎指涉著「只要風水地理顧好,行再多不義之壞事,也不用怕」?該等論述顯有嚴重謬誤,亦非閱聽眾所樂見之新聞報導。

認真就輸了?

篇幅有限,資訊無窮,新聞編輯作為關鍵之守門人(gatekeeper),理應對於報導有適切選擇,以提供客觀、具新聞價值之資訊,但是,近期守門標準卻如油價一般浮動,為了報社政治立場,可以剔除掉反對意見文章,惟為了銷量與閱報率,又好誌異獵奇,如此失常而失準據之判斷,讓民眾失卻對新聞媒體之信任。

受制於時效、閱聽眾喜好,新聞報導或有難周全之論述,然媒體掌握議題論述之發球權,能夠左右社會輿論走向,自應對自己產出之言論負責,並警惕可能造成之負面外部成本,避免積非成是、投杼市虎等狀況出現,而同樣閱聽眾也須思考媒體之於自己的功能何在?我們究竟為什麼要看新聞報導?是為了吸收新訊,還是有趣好笑呢?嘲笑記者如何「無腦」,並無益於問題之解決,唯有新聞編輯重拾守門崗位,閱聽人捨棄「認真就輸了」之思維,一同認真對待新聞,我們才能邁向更好的閱聽環境。(責任編輯/陳映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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