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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視野:疲憊的曾文爸爸

立報/本報訊 2013.11.11 00:00
■浦忠勇

10月26日,經濟部水利署辦理「曾文水庫40週年紀念典禮」,南區水資源局廣邀各界人士共襄盛舉,一系列的慶祝活動,在「曾文40迎嘉賓」、「笑語童聲慶曾文」、「浮光掠影憶曾文」、「情繫曾文愛延續」、「永續利用館話曾文」等等充滿熱鬧與詩意的活動氛圍下展開。

這次紀念活動還特別推出「曾文水庫寫生大賽+園遊會」的活動,請小學生實質參與這次的「水庫生日趴」。基於對水庫的環境永續與教育問題的關注,於是我特別留意了南水區所製作的水庫生日趴海報。

這張海報的標題是「曾文爸爸:快來我的生日趴」。其中有段文字這麼寫著,「曾文水庫是個疲憊的爸爸,今年剛好滿40歲,曾文爸爸為了他的5個孩子,一年從頭忙到尾,都沒有休息片刻」。這5個孩子分別是:農田、民生、颱風、發電和觀光,這也是興建曾文水庫的主要功能。

全台蓄水量最大的曾文水庫,的確已經是疲憊的老爸!水庫的存在與運作,已經是台灣的民生必須品,也是經濟發展的象徵,更是國力展現的指標。經濟發展這一領頭羊持續狂飆的情況下,水庫這5個孩子是註定要做「靠爸族」,也要做「啃老族」,根本不可能讓老爸得到片刻的休養生息。

我也留意了水庫寫生大賽的主題,主辦單位限縮在「水庫庫區」的範圍,庫區的山水確實呈現一幅美好景緻,湖光山色,以及宏偉壩堤、水庫漁業、觀光遊憩、徜徉風光的遊人,這確實是寫生的好山好水。然而我納悶的是,為何不畫上游集水區的層層攔沙壩?為什麼不畫這40年來被治山防洪工程蹂躝殆盡的曾文溪?是否大家不願意面對這一窮山惡水景象?

前陣子,部落族人發起抗議南水區繼續興建攔沙壩的陳情,監察院也已立案調查中,這次陳情獲得族人的高度支持,也顯示在地居民對曾文水庫的許多作為已到厭惡至極的程度。

40年來,水庫上游的攔沙治水工程,已將鄒人的生活原鄉啃噬得體無完膚,河床到處都是壩堤,到處都是難以清理的土石,河床變寬之後也讓河流沿岸嚴重崩塌。

40年前,曾文溪在高山深谷間順流而下,族人記憶中她如詩如畫,溪魚成群;這充滿活力的溪流,為族人提供親水文化,也給土地帶來完整的生態系。這段時間,生態才是老大,如今為了新來的「5個孩子」,曾文溪上游全被雄偉壯觀的攔沙壩蝕毀殆盡,生態持續崩壞。

40年過去了,未來40年呢?台灣社會還要繼續擁抱水庫情結與大壩之夢嗎?曾文溪應該是美麗的母親啊!我們何忍在經濟掛帥的現代性迷思下,讓「她」變了性,成了整年無休的疲憊父親!

(中正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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