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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極限 陳彥博找到真我

中時電子報/(策劃:張瑞昌、曾文祺、楊舒媚/執筆:楊舒媚) 2013.11.02 00:00
過去做錯事常被罰「去跑操場」,但跑步這件事近年在台灣有成為全民休閒風潮的趨勢。「就這樣往前衝」到底有什麼趣味?中國時報請來專業馬拉松選手陳彥博,與以慢跑擺脫憂鬱的歐陽靖,在社長王美玉主持下,津津樂道跑步對他們生活的影響,對生命的啟發。

台灣超級馬拉松選手陳彥博,於2013年5月完成以5年時間挑戰世界7大洲、8大站的超級馬拉松賽,創下亞洲首位、與26歲最年輕成功完賽紀錄。

「在加拿大的比賽,第2天後我就看不到人了,後面8天只能自己在冰山、冰河間繞來繞去。」各式路況帶給陳彥博不同刺激,但經歷各大極限賽後,陳彥博發現,極限場域對他展示的最極限考驗,竟是人性。

2008年,終於達成躺在草坪上看飛機時講的夢想:「出國比賽」,被選中與超馬學長林義傑、遊戲橘子執行長劉柏園一起跑「北極大挑戰」的陳彥博,滿心雀躍地以為,「只要把體力練到最好就ok了。」沒想到,「北極讓我遇到生命的頓點。」

北極大挑戰 遇到生命頓點

陳彥博說,競技場上,「衝出去就是拚輸贏,踩飛別人的鞋子,不可能說『對不起、對不起』,還去幫他撿起來、拿給他,就是衝過去了。」到北極點時,陳彥博等人的目標也是奪牌,但從基地到起跑點得先通過的100公里冰天雪地,卻讓他才起步的極限人生充滿疑惑。

在零下31度的北極逆著北風走,陳彥博說:「不管怎麼熱身,體溫就是低,護目鏡結冰了,只能低頭看腳,跟著GPS前進。」

出發不到10分鐘,他用眼角餘光看到一位紐西蘭女選手,因為失溫與凍傷「蹦」一聲整個人跪下來,「她求生的哮喘,夾雜著暴風雪中隊友要前方隊員回頭的吼聲,讓我感覺情況危急。」

危急的不是自己,「可是這樣的事發生在你面前,你怎麼辦?」陳彥博表示,他第一時間反應是問己方隊友,「要不要停下來?」但劉柏園和林義傑同時講,「你必須衡量,若停下來,自己是否也變成需要被急救的人,我們應該是告訴大會去救那選手,然後我們繼續往前走。」在殘酷的極地,一遲疑體內的熱量會瞬間流失,「我只能經過那女選手身邊,繼續前進。」陳彥博說:「這種人性現實面,讓我在雪鏡裡流下眼淚。」

陳彥博講,當時滿腦子一直想,「我為什麼不停下來打開特殊防風罩幫她擋風,為什麼我會變這樣?」他坦白了內心的掙扎,「在這個頓點下,我開始想,前面是名次,名次代表比賽所有的一切;後面是人性,回頭代表你的良心,『你到底要名次,還是人性?』」

見死不能救 內心經歷掙扎

陳彥博表示,他一邊跑一邊對比賽產生懷疑,但後來知道,大會是用雪上摩托車拖著專業設備,到女選手倒地現場架起帳棚急救,「我們停下來也會有危險,不能增加麻煩。」

極地「見死不能救」給了陳彥博震撼教育,2009年喜馬拉雅山比賽,聖山又給了他一次人性試驗。

「墨西哥選手在3,600公尺處一直吐,我望著超前的韓國選手、和臉色發白的墨西哥選手,心想,『快!衝過去!』」

但陳彥博仍因不忍而停步,還照料墨西哥選手到最後,他坦言,「頒獎時自己什麼都沒有,覺得很嘔!」可是,拿到Long Day第三站大獎牌的墨西哥選手,卻站起來把獎牌推給他,並說,「和你一起跑是我的榮幸」。陳彥博說:「那時候我才瞭解,如果那一刻我越過去,等於背叛了自己、我的人生,從今以後參加比賽,可能快樂不起來。」

忠於自己 就永遠不會後悔

終究選擇忠於自己,但老天像是要他再一次聆聽內心判決似的,今年5月於7大洲、8大站最終站澳洲520公里超馬內陸橫越賽,領先的西班牙選手又在他眼前倒下。守著瞳孔放大的文森,接手照護的大會告訴陳彥博,「我們會留在這裡,你可以選擇繼續跑,往前跑就是冠軍了,It’s your choice.」天人交戰後,陳彥博對瀕弱的西班牙選手講,「我們一起到終點。」就這樣,到手的冠軍飛了,陳彥博以總成績第二名完賽。

面對一次又一次的極限抉擇,陳彥博說:「我終於理解,大環境常有讓我們無法選擇的時候,你只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前提是你能不能認識自己、瞭解自己,因此做出的決定,不管對或錯,就永遠不會後悔,因那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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