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頂端
|||
熱門: 七夕 北海道 茶葉蛋

當我們「老」在一起(二) 老孩子的城堡

中央廣播電台/詹婉如 2013.10.24 00:00
憨兒家庭「雙老」照顧需求急迫,父母們期待為孩子打造一個像城堡的地方,讓孩子終老,對父母而言,眼看孩子們衰老,自己卻無能為力,是生命中最大的痛苦,「比孩子多活一天!」是父母微薄的心願,當父母已無法自理生活時,老憨兒們可以到哪兒去呢?

2013年中,老憨兒父母期盼己久的天鵝堡正式成立,它的外觀就像童話故事中夢幻的城堡建築,幕後的推手就是喜憨兒基金會蘇國禎,他家裡就有一位老憨兒。

蘇爸爸說:『(原音)照理講一個父母親照顧一般的孩子到18歲,了不起到30歲,但我們放不下,你說像30歲以後,喜憨兒該怎麼辦?政府應該有著力的地方,我們也期許政府以後應該在成年的身心障礙者多有一些照顧,不是我們喜憨兒可以蓋天鵝堡,政府也可以啊!』

談到天鵝堡,蘇爸爸的眼神充滿著期待,但是,全臺灣天鵝堡只有一個,其他的老憨兒在哪兒呢?

◎嘉惠教養院偏鄉弱勢老憨的依靠

一大清早,節目一開始,嘉惠教養院的院生們正在做早操,教養院位於嘉義縣水上鄉,雖然偏遠,但卻是偏鄉弱勢「老」憨兒的溫暖依靠。

呂院長:『(原音)(問:院長每個晚上都沒有回家?)沒有,即使有一個星期也只有一天。(問:會不會想退休呢?)這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不能動了。』

呂嘉來院長接下母親照顧弱勢的棒子!他原本是一間西餐廳老闆,為了照顧生病的母親返回嘉義,從一開始有點排斥,到現在竟然捨不得離開,為什麼呢?他說,因為這裡的人需要他。

◎久未返家老憨阿桂落淚

『(原音)(問:你明天要去哪裡?要回家!(問:回家看誰?)看媽媽(問:你都流眼淚了,很高興還是傷心?)傷心,很久沒看到媽媽了。』

聽到可以回家的消息,嘉惠教養院的阿桂姐激動地哭了起來。

從教養院到阿桂的家的路程不算長,車子蜿蜒穿梭將近半個小時,路越開越小,這時,阿桂知道,她回家了!

阿桂爸爸說:『(原音)我們一直到她20多歲才把她送到教養院,我們常在想,她以後怎麼辦?因為我們愈來愈老了。』

阿桂,是一位中度智障與精神障礙者,我看到她時,她總是笑臉迎人,但是,她其實來自一個破碎的家庭,阿桂剛出生就被遺棄,直到滿月後,被現在的父母領養。

阿桂父親說:『(原音)我們帶她到工業區做最簡單的工作,拜託老闆讓她做,不要工資也行,人家都怕麻煩不要她,沒有一個人會要她。』

阿桂媽媽說:『(原音)最後希望看哪裡能收容她。』

◎家訪結束阿桂離開思念的家

社工老師說:『(原音)她最近偷東西較少,有進一步,可能是對愛的缺乏,所以很愛去抱別人。』

當社工和阿桂的父親交談時,這時,我偷偷地看著阿桂一眼,發現她的眼神迷離,似乎進入另一個世界。

阿桂說:『(原音)(問:你想回家住嗎?)我想住家裡。』

永遠的孩子,也有老的時候!在臺灣,有許多的憨兒跟阿桂一樣,必須離開原生家庭住在教養院裡,但是,誰能替代父母的愛呢?

真善美基金會創辦人胡得鏘老師説:『(原音)我們做得再怎麼好90分,怎麼也做不到100分,因為我們無法提供親情。』

◎憨父捐地只為一圓孩子城堡夢

計程車司機說:『(原音)我每次帶社工老師洽工,我就說,他們真不錯,因為,這如果是我的話,不知道會打死幾百個小孩,因為教一遍不懂,教兩遍也不行,我被氣死。』

在憨兒的生命中,需要很多人的協助,也會遇到各式各樣的人,採訪的這位司機大哥就是長期與社福機構合作,載身心障礙者及老師往返醫院的橋樑,閒談中,他告訴我們,自己與憨兒的相處故事,又好氣又好笑,但是,聊到最後,他要我們多報導憨兒的事,讓外界更瞭解這群老憨兒!

喜憨兒基金會執行董事蘇國禎說:『(原音)當然,把喜字上去就成為喜憨兒,這三個字除了我們來疼憨兒外,也要讓憨兒很歡喜。』

18年前,共同創辦喜憨兒基金會的第一批家長,他們當時成功地為兒女創造一個創新、正向的名字不是白癡、智障,而是「喜憨兒」,如今,這群打前峰的父母大多已經六、七十歲,但是,他們還不能鬆手,因為,下一道關卡等著他們。

蘇爸爸說:『(原音)雙老的問題在台灣提出來很晚,也是最近才有這個議題,因為,當初我們照顧的時候憨兒才廿多歲,所以都不care日後的發展,可是喜憨兒基金會至今十八年了,那時候的憨兒現在都四、五十歲,已經老了。』

一座美麗城堡成就了憨兒的夢,更安撫了父母的不安。

看似順利的夢想,在興建的過程中,仍有許多事不如預期。

羅淑霞副執行長說:『(原音)大家對身心障礙的機構都存著害怕不瞭解,包括白癡、低能兒等很多負面的,前前後後我們做過兩、三次協調會,他們有去綁白布條,我們在整地時,他們也掛白布條,反對喜憨兒進駐,但是國內的法規社區居民不能無故拒絕,因為於法無據,其實我們在過程中,都會做月餅可是他們剛始都不吃,很多的擔心其實是沒有相處過,所以睦鄰的過程,它是一個需要時間建立關係化解疑慮的,所以,像第二年、第三年以後會有人打電話謝謝我們送的月餅。』

蘇爸爸說:『(原音)其實,我們一步步把照顧的需求發展出來,是我們做父母的十八年練功成果,到最後降龍十八掌,天鵝堡就是十八掌,但是,我武功還沒有練成,因為太多、太多的需求還是需要,像我剛才講,我們第二個天鵝堡在哪裡?』

◎耗時8年桃園第一座老憨家園落成

老憨兒的父母對孩子老時去處非常擔心,採訪過程裡,我們則在桃園縣發現另一個老憨家園!真善美社會福利基金會創辦人胡得鏘老師說:『(原音)老憨兒這一塊,民國94、95年(2006年)臺灣沒有一家機構專門為老憨兒投入,一般機構的想法是說,老憨兒病痛很多,需要照顧的人力也比較多,所以,大家不願意去嘗試,因為我們得到的社會資源是按人頭計算,很少人去關心,目前也很少人照顧。』

真善美基金會陳文卿執行長說:『(原音)今天,我們在桃園蓋了第一間,未來我們希望可以在每個縣市都能有這樣的機構,把最急迫的、可能老爸媽快不在的,我們都會接手處理,照顧他們的老孩子,讓父母安下這個心。』

五月,是一個屬於媽媽的溫馨月份,真善美基金會特地舉辦熱鬧的母親節活動,讓憨兒們也能對媽媽表達孝心,熱絡的活動裡,我注意到一個特別的景像,就是即將入住老憨家園靜靜坐在一旁的阿文姐。

社工跟我説,今天是她媽媽岀殯的日子,我問,她知道嗎?社工說,今天是母親節,所以,沒有告訴她。

另一位是阿英姐,她從椅子上突然跌到地板上,大夥兒急忙去参扶她坐上椅子,可才一轉眼工夫,她又跌下去了,她試圖引起別人注意,因為,她的弟弟今天來看她,弟弟説是姐姐在撒嬌。

阿英弟弟說:『(原音)她今年51歲,但是牙掉光了,我媽現在87歲可是中風變成植物人了,40歲以前都是媽媽照顧,直到中風才送到教養院,我沒有能力照顧姐姐一輩子。』

阿華也是第一批搬入老憨家園的憨兒,45歲的他有著憨厚的笑容,阿華的媽媽將近七十歲。

阿華的妹妹說,哥哥是她的責任,她說:『(原音)我都跟他說你在福中不知福,你要什麼我就會買給你,我媽就跟他說,你要多聽妹妹的話,都是妹妹在照顧你,我們也知道這是我們的責任。』

接觸憨兒之前,我只知道他們是一群單純的天使,但我從沒想過,天使們是如何終老一生的,更沒想到,大多數憨兒的人生最後一哩路,會由一群沒有血緣的陌生人陪伴,有的是專業社工老師,有的是出錢出力幫忙蓋「家」,說到家,我們都知道這些人不是他們最親近「家人」,但幸運的是,這群老憨兒能在他們身上,找到跟親人一樣的溫情。

社群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