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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者教我的事:不要道歉

立報/本報訊 2013.10.14 00:00
■陳伯杰

不久前,有個認識很久的朋友,突然晚上11點多在臉書上丟我訊息,只寫了3個字「對不起」。

我最怕半夜接到訊息,這種會在詐騙集團都不詐騙、警察都不釣魚的時段接到的訊息,多半不是甚麼好消息。朋友沒頭沒腦突然跟我道歉,嚇得我急忙打電話給他,想確定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接通後,對方支吾許久,講了老半天就是講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直到我失去耐心,威脅要掛電話,他才小小聲地說:「我中獎了。」

「天啊,不想分我也不用道歉啊,幫我買包包就好,不過到底是樂透還是威力彩?」我興奮地說。

「是H啦……」朋友用比剛剛更小的聲音說。

「那幹嘛跟我道歉?啊,確診了嗎?哪個醫生啊?喜歡你的個管嗎?有沒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啊?啊,不對,你到底是要跟我說甚麼?」原來不是中樂透,是生病啊。

「啊,我以為你會罵我,沒有把身體顧好之類的……」朋友說,聲音似乎比剛剛有精神了一些。看來剛剛的火雞母式大發問,似乎有讓他開心了一些。我忘了後來我們聊了多久,但我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有個疙瘩不敢問:「幹嘛道歉啊?」

健康,看似是個人層次的問題,自己不把自己顧好,還能怪誰?常常看到的愛滋防治宣導模式,就是找位感染者出來,自白自己感染,然後道歉,表示如果時間重來,一定會有別的選擇,會更懂得保護自己,不至於感染。

按這樣的邏輯,我的朋友確實應該道歉,而且應該跟全國人民道歉;尤其在這景氣特差的時代,他還增加了國家財政負擔,不該道歉嗎?

我認為,這道理似是而非。我們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地不受環境影響,我們以為自主所下的每個決定,其實都反映出環境因素對我們的作用,並且這影響力的強度與深度,遠遠超出想像。

太多研究已經證實這些關連與因果,例如「肥胖」這件事,看似是因為個人不忌口與不運動,因此坊間充斥各式各樣個人運動與熱量計算的器材與設備,卻忽略現實環境對肥胖的影響,關鍵在於人們是否能夠容易方便的選用對身體負擔小的食物、或是人們是否有機會好好運動。

對於忽略環境影響,而試圖降低群體肥胖盛行率的理想,也許就像是搬個空氣清淨機到戶外,試圖改善空氣品質一樣,荒謬。

健康與社經地位和社會文化息息相關。將不健康這件事情歸罪於個人,而忽略更高層級的改變,卻奢望群體健康有所改善,無異緣木求魚。

還覺得感染與否,與愛不愛惜自己,有高度相關嗎?還覺得願不願意戴保險套,僅僅是個人選擇的問題嗎?還認為願不願意篩檢,是個人的抉擇嗎?

如果這個社會的風氣,是連在校園內裝設保險套販賣機,都會引來反對與抗議;如果社會主流意見仍然堅信,教導性教育就是鼓勵發生性行為;如果相信「感染愛滋,只要吃藥就好了呀」,而看不見疾病的隱喻對社會與個人的影響,不著手改變環境結構,再怎麼苛求個人需要對自己健康(甚至為全國疫情)負責,實在也只是枉然。

(愛滋感染者權益促進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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