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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巴之火:何其珍貴的差異

立報/本報訊 2013.10.03 00:00
■ Pasuya poiconü(浦忠成)

直徑1萬多公里的地球,藉由衛星傳回的的影像,暗黑之外圓弧形的一邊顏色斑斕,讓人看了感動。遠遠看去,距離讓地貌的高低凹凸模糊;但是進入其間,高山、深谷、溼地、沙漠、森林、草原、冰原、赤道,各有極異極奇。

赤道一圈,居民盡皆矮黑,那是消暑去熱並防有害輻射而導致身體進行必要的演化。高緯度溫帶區域如歐洲,則寒冷而少日曬,於是居民身體遂演化為高大,以吸納週遭環境熱能。白皙則是缺乏日照造成。據聞高緯度國家如愛爾蘭初生嬰兒,每週都有護理人員提供補充缺乏日曬的營養素,以免影響正常發育。身體的矮黑與高大白皙,竟然是身體適應環境的自然演化結果。

高山居民如喜瑪拉雅山的雪巴人與西藏的藏民,可以耐住高海拔缺氧的環境,卻也有低於海平面的地方如荷蘭,造就他們與海爭地的文化與本領。撒哈拉、戈壁的居民藉著駱駝能自在的生活在乾燥、貧乏而地形多變的死寂空間,南島民族則在數千年間橫渡大洋,在數千萬島嶼完成壯闊的遷徙,海洋對其而言根本不是障礙。

人類散居各處,非洲南邊的自稱song的「布須曼」人(bushman),自古就在乾旱貧瘠的沙漠草原,靠著採集植物根果與追蹤獸跡狩獵維生,與已經居住澳洲數萬年的原住民一樣,都沒有農耕、畜牧、圈養的生產行為。在極地的冰天雪地中,北歐一方的沙米(Sami)人飼養馴鹿,並由之取得平日衣食所需;北美一方過去被稱為「愛斯基摩」(吃生肉者)人的「因紐特」(Inuit)人則駕著雪橇車在冰凍的海洋尋找海豹、海狗與被困住的鯨魚,部分的內臟與肉需要生食,這樣才能補充身體需要的某些維生素。飯麵是台灣人最常見的主食,而蘭嶼雅美族卻以芋頭、新幾內亞以西谷米為主食。定耕、畜牧、漁撈、狩獵、營工、經商、探險、傳教、授業、探索,千百萬種生業,都是人類生存之所繫,而其衍生都與環境與資源相關。

許多人類學者窮盡一生到各地去觀察、研究不同的人種與文化,其目的是要為所有獨特的適應體系建立一種資料庫,成為人類社會一種指引、借鑑或啟發,不拘其規模大小、繁簡,任何一種模式都是獨一而二,值得珍惜。可惜的是很多時候,人類總是有意無意的毀滅一些脆弱的生存方式以及擁有這種文化的群體,理由常常是發展、進步或汰舊換新。

澳洲原住民在乾旱貧瘠土地的適應方式被晚到的歐洲白人認定是野蠻落後,為了「解救」、「幫助」原住民,白人政府曾經強行將原住民孩童帶出,交給白人寄養家庭或機構;這群與自己家人、社區及文化隔絕的原住民後來的下場悲慘,被稱為「失去的一代」(The lost generations);台灣的原住民族在歷史上也曾遭到殖民與同化,譬如早期西拉雅族母系與犬獵、游耕等方式,遭到後來的漢語系族群父系、陷獵、定耕等的替換;而在過去「現代化、平地化」的政策下,讓原住民族原有的生活方式被迫調整或廢棄,連應該在日常生活中運用的語言都幾乎難以延續。

即使今日,對於祖先留下的土地以及自我管理方式的建立如自治,台灣原住民族努力與主流社會、政府對話以建立符合自身文化條件與需求的模式,卻依然容易遭受主張一致、一元論者的挑戰與抗拒。

撰寫《槍炮、病菌與鋼鐵》、《大崩壞》等極具影響力巨著的UCLA教授賈德.戴蒙觀察人類發展的歷程,發現有的滅絕,或者返回狩獵與採集的生活,或者創建複雜的國家體制,而何以有如此重大的差別,他的終極答案是:各大洲上的族群,有截然不同的歷史,原因不在人,而在環境。

他其實在告訴我們,所有的文化或生活方式的差異之所以產生,是因為某一群體要努力適應他們難以逃避的環境。世界因為環境而造就萬千種不同的文化、思維與價值,也因此而多元、美麗,值得去珍惜與尊重。(成大台文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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