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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電影/《拔一條河》紀錄片的真實? !

欣傳媒/欣傳媒 2013.10.02 00:00

欣傳媒 | 鄭天蔚

十多年前跑去考南藝大音像記錄研究所,被下列一問答題給考倒:

請說明何謂「直接電影」?何謂「真實電影」?

之後,我永遠記得這題。這不但是影視研究所的必考題之一,同時也因為這是紀錄片導演永遠要面對的選擇。簡單地說,「直接電影」的方式是「盡量不去干擾被拍攝的對象」,如同牆壁上的蒼蠅,只是靜靜地觀看;「真實電影」則是法國人所倡導,強調

導演與攝影機是觸媒的角色,導演有權去激起特定事件的發生,而非被動等待。

時至今日,也許只有生態紀錄片可以被稱作「直接電影」,下一個戲院檔期的紀錄片《看見台灣》亦可歸類於此,但據報導片中仍有邀請兒童合唱團登玉山演唱。因此,只要跟人有關的紀錄片,就很難不去干擾拍攝對象,不去激起特定事件發生—美國紀錄片導演麥可摩爾就常常去觸怒被訪問者,然後拍下他們生氣的面容。因此,在現今的紀錄片理論當中,任何去擾動現場,或是刺激現場被攝者的舉動,本來都是被認可的。

但,如果是「營造」現場呢?對不起,我想不到更優美的詞。

回到「拔一條河」這部紀錄片,先不說影片背後有多大的目的與意義,純粹就片論片。根據博客來 okapi 的訪談資料,這本來是統一超商想要拍攝便利商店店長的故事,最後變成了統一超商全額資助的紀錄片。這篇報導裡面也提及,「拍攝新住民媽媽讓電影公司壓力非常大,擔心會影響票房」,因此這部片在拍攝初期,就已經確定有了資金,而且還能上院線。「有資金」與「上院線」這兩個因素塑造出楊力州式紀錄片的風格。因此,就如同觀眾在戲院所看到的,這是一部「好看的紀錄片」,所有快速剪接、滿滿的配樂、情節都是為了好看而存在。

從海報的設計到一開始甲仙國小的拔河比賽與八八風災大水新聞影片的交錯剪接,馬上就破題告訴觀眾「拔一條河就是與大自然災害搏鬥,努力生存下去」,接著是導演的四處引導訪問:「爸媽為什麼離婚?」「會不會想媽媽」「風災是不是有機會讓他們站起來」…沒人說這樣的方法不能用,但有些問題已經是引導被攝者回答「觀眾會認可的答案」。觀眾看到這樣的問話方式出現在紀錄片當中,會聯想到哪些電視節目?

然後是持續在畫面出現的「非對白字幕」。一般而言,紀錄片當中對白以外的字幕大多只是介紹這個受訪者的姓名與簡易背景資料,但在這紀錄片當中,非對白的字幕持續在情節轉折的地方「做說明」。其實去掉這些非對白字幕,觀眾還是看得懂;但反過來說,如果需要用到這些非對白的字幕作說明,是否就證明用「使用影片說明仍力有未逮」?

當然,還是一樣,沒人說這樣的方法不能用。

「你們(指紀錄片團隊)進來(甲仙)以後,他們(指新移民媽媽)變得不一樣。」這是甲仙遊客中心的淑卿姐在片中說過的一句話,這句話驚醒了我,也讓我想起了紀錄片倫理。過往的學校教育告訴我,攝影機進入拍攝現場,肯定會對現場造成或多或少的改變。尤其是這部片當中,被攝者都應該知道後續影片的影響力,因此楊導加入了甲仙芭樂,加入了甲仙新移民媽媽美食比賽。網路上討論引來最多爭議的,是新移民媽媽穿婚紗拍照,由新移民媽媽提議,紀錄片團隊代為執行,並且成為影片的一部分。雖然這段「情節」的爭議在於「設計不設計」的問題,但我猛然發現:

楊導並不是去觀察甲仙人如何拔一條河,楊導是直接跳下去拔一條河。

紀錄片團隊從進駐甲仙開始,可能就在開始構想如何行銷甲仙,因此甲仙人努力挑戰逆境與紀錄片團隊的拍攝活動之間,存在著濃厚的交互作用。好吧,打開天窗說亮話,紀錄片團隊影響了影片中的人物,讓他們努力朝正面思考,他們知道以後會有很多人透過影片看到他們。反過來說,如果紀錄片團隊沒有去甲仙,小朋友拿了全國拔河比賽第二名,還會不會有這樣盛大的迎接場面?還會不會有新移民媽媽美食比賽?還會不會有婚紗拍攝?我不知道。當然,紀錄片團隊進入甲仙所帶來的正向影響,毋庸置疑。以紀錄片帶動甲仙的整體發展,必然是楊導的企圖之ㄧ。

寫到這裡,不由得深深警惕攝影機的影響力。當紀錄片進入產銷模式,紀錄片漸漸趨向劇情片的手法,也是必然的。那麼觀眾需要更清楚知道,紀錄片不一定是「長年蹲點拍攝」,也不再是「捕捉事件發生的瞬間」。觀眾需要更清楚辨別「配樂暗示」「情節暗示」「剪接暗示」等種種技法。

因為,沒人說上述方法不能用在紀錄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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