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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巴之火:文化維持的必要

立報/本報訊 2013.09.26 00:00
■Pasuya poiconü(浦忠成)

前一陣子,幾個大學的學生要出國參訪與交流,行前公開展演他們預備帶往國外的服飾、舞蹈,不料因為出現服裝錯誤、舞姿不對,因而遭到年輕的原住民學生社團及老師的批評。由這件事情可以看到:要出國的大學生願意學習原住民族文化的展現方式,並以之為象徵自己國家的符號,這種選擇本身,如不必過度質疑其便宜行事或討喜、炫奇的因素,這毋寧是令人欣慰的,何況受到批評後,他們也都承認自己的不足,也願意修正。

至於勇敢出聲的年輕原住民大學生,亦值得喝采;在LKK們已然習於這種不夠精準、嚴謹的文化代言現象而兀自沉默時,他們站出來指明誤謬,證明他們在乎民族文化內涵的維繫與堅持特色的重要,這是承擔責任的具體作為,令人動容!

拿原住民族文化作為展示並不始自今日,日人治台早已有之;旅日學者張良澤編輯的《原住民圖錄與解說集》一書即有數幀漢民仿冒原住民舞踊的照片,看起來也如今日同學們伸錯手、踢錯腳的圖樣!現今各大學多有原住民族文化學習的社團,原漢同學一起學習切磋,加上資訊流通快捷、指導老師帶領,其實犯錯的機率比起以前少多了,而年輕學生多元文化的思維與價值養成,也已比現今的成年人為佳;令人擔心的倒是學校承辦人員的文化素養低落、缺乏多元尊重,加上漫不經心,以為穿上原住民服飾,圍個圈、拉拉手,口呼嗚嗚,即是展現原民文化,師長與行政人員的輕慢怠忽,貽誤了有心學習的非原住民大學生!

至於外交部負責人員即使看見展演內容並不正確(或者也看不懂),竟不以為要緊,且毫無檢核控管程序,逕自放行團隊前往國外,學生展演失真事小,而由此傳達不正確的文化訊息,讓外國人因此產生誤解,這樣就有嚴重的後遺症!曾聽說過先進國家派出的表演團體到外國因為把關機制鬆散而出糗嗎?大概只有不珍惜自己所擁有的多元文化者有之。

原住民族社會也可以由這樣的現象反思自身對於文化與各種藝術表現處理的態度,這種態度也會影響其他人。搭配著目下盛行的文化創意風潮,許多原住民的文化藝術創作與表演者,除了由傳統汲取養分,也會嘗試馳騁想像,甚而仿擬他者,於是乎超越原有形式的成品快速而且大量出現,令人眼花撩亂。

這樣與民族誌內容呈現極大差異的文化產物,不僅族人本身會感到疑惑,也更會讓試圖了解、學習的他者誤解;何況原住民社會頗不乏恣意改變、混搭原有的文化要素,讓越來越多的文化遭到扭曲的行徑。

試看坊間販售的文化產品有多少不是仿冒(連公部門發包招商而矗立於台北市至善路故宮附近原住民族文化空間的巨石雕像,都是單眼皮、相貌一致的「各族」肖像)?祭祀或儀式是否盡力維持原貌,麥克風、商業行為、卡拉OK與政治人物是否太多?所謂文化是否只能聚焦歌舞、飲酒?

尤有甚者,偶見部分崇尚時髦者,頭繞帽巾,披上光彩奪目的變改華服,恍若某「上師」的裝扮,還要強辭那是族服、自身是族群文化工作者!須知引領風潮者絲毫的轉變,必然會將眾人的眼光與腳步拉走,豈可不慎!至於對故事、儀式與文物意涵的任意渲染、增補、竄改、扭曲,在部落長者日趨凋零的今日,尤見其傷害之重。

不錯,文化會隨著環境而逐漸改變,就如昔日侷促路旁一角的石頭土地小廟,拜信徒膜拜靈驗之賜,日後可能換樑施柱,成為香火鼎盛的大廟,到時候就是不同的排場。東部排灣族祭屋今日已由昔日的石板改成水泥建屋,肇因於經濟條件與公部門補助機制的涉入。當環境與物質條件還能提供支持之時,即應全力堅持,輕言廢棄或改變,即非簡單的「文化變遷」一詞可以說解。指正他人代言文化的失當,原住民自身也當有所警惕,我們是否堅守一些該堅守的事項,文化的形式與意義可是一去不返!文化會在我們手中質變,而非少數代言者。(成大台文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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