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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游擊:入世的政治受難 出世的佛畫世界

立報/本報訊 2013.09.26 00:00
■李淑君

景美人權文化園區展出白色恐怖受難者涂炳榔的畫作特展,生於日治時期1929年,經歷過228事件、四六事件與白色恐怖時期,現年85歲的涂炳榔老先生也親自來到開幕記者會現場。涂炳榔在1949年曾參與四六事件的大遊行,當時未被逮捕,但在1952年在師大就讀時,因為參與《唯物辯證法》、《新民主主義論》的讀書會而被判刑並被捕入獄,並為此坐了10年政治黑牢。

涂炳榔在戰後初期不但參與《唯物辯證法》、《新民主主義論》的讀書會,也參與田漢、曹禺的左翼思想的劇本演出,從中可以看到在台灣戰後初期的文化上,知識青年對於左翼知識的追求,在政治高壓時代,左翼思潮與書籍即使被當局查禁,當時的知識菁英青年依然渴望突破政治思想的封鎖、突圍文化交流的禁忌,嗅出一些思想風起雲湧的氛圍。

來到景美人權園區的涂炳榔老先生,有感而發地說著今日已經可以自由地讀這些書,而不會被判刑,那時代卻可能因為一時口誤而被槍斃。涂炳榔老先生說著,那時代,在監獄裡面對特務說話時必須非常小心,比如當時特務會問目不識丁的農民「有無參與開會」,農民倘若誤以為詢問的是是否因農事而開會,而失誤回答有,那麼隔天便可能槍斃了,那是一個是黑暗而荒謬的時代。

涂炳榔被抓時才24歲,人生正應該是最燦爛的時刻,卻遇見最黑暗的時代,涂炳榔老先生自陳當時甚至萌生自殺的念頭,之後才慢慢改變心態。在入獄後,10年苦牢期間,當時年60歲的涂父一直在餐桌上多留一副碗筷,涂母則為了他吃齋唸佛,涂炳榔老先生說著父親母親日常生活的小細節與小故事,這些日常生活細節背後呈現的是一個糾結的大時代。

在這次特展當中,展出的畫作多為涂炳榔老先生的宗教繪畫,畫作多呈現氣氛祥和佛教情懷,這些宗教繪畫乍看之下,是十分出世的、宗教情壞的佛教繪畫,但這些繪畫的產生與意義,必須放在台灣歷史脈絡中,才看得見這些繪畫背後承載的歷史意涵。台灣的政治受難者,在劫後餘生為了自我安頓、在自責並感念受難父母時,以宗教繪畫達到心靈平靜並記憶受苦的父母,這樣的佛畫創作,呈現的不僅是單純的、出世的、平靜的心靈宗教繪畫,在涂老先生的佛畫世界當中,背後是一幅幅政治受難的圖像、政治受難的超脫,以及必須自我安頓的路程。

(國科會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 博士後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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