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射艷光 —— 專訪演員陳煜明

成蹊同志生活誌/成蹊 李文皓
12 年前
陳煜明,2004年在周美玲所執導的第一部劇情長片《豔光四射歌舞團》飾演了當中最耀眼的角色—薔薇。早上是一個手捏法印、著道袍民間道士,一到夜晚便上了粉、塗了唇即化身成電子花車裡艷光四色的一朵謎樣薔薇。謎樣薔薇,如果有這樣的一個形容詞便應該是形容一個演員,尤其是一個跨越兩個性別之間的、難以辨雌雄的、無法概以分說的演員——陳煜明。  談到當時在《豔光四射歌舞團》與周美玲導演的合作當中,當時陳煜明仍就讀於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在巧合之下與朋友一同前去試鏡。有趣的是,在試鏡的當下不乏有扮裝界中赫赫有名、華服美艷的扮裝天后們,獨獨卻選中了當時不太懂化妝,身上僅僅穿了一件簡潔的斜肩小黑洋裝的陳煜明,事後陳煜明向周美玲導演好奇一問才知道陳煜明當時這種懵懵懂懂,素雅簡樸的樣子與薔薇這個角色的內在世界最為相近,同時在眾多天后當中也屬陳煜明最具可塑性。這部巧妙討論了生與死、同性與同性的電影同時也讓陳煜明入圍了金馬最佳新人獎。而自2004年的代表作之後,陳煜明也開始了他表演事業多棲的展開,近年來於舞台劇例如創作社的《愛錯亂》、非常林奕華《包法利夫人們 名媛的美麗與哀愁》,電影則有應政儒實驗作品《晃遊深體》,2013年也與公視人生劇展合作拍攝電視劇《城市獵人》。然而,陳煜明在表演藝術領域當中雖有多方嘗試卻不難發現其表演的角色仍多為中性角色、或有扮裝背景的角色為多,針對此現象也不乏有人質疑作為一個演員如何看待自己從豔光四射之後的演員定型難關。陳煜明則認為一個演員的有其特性以他自己為例,外型和談吐都比較中性、陰柔,那麼他當然會適合飾演這樣的角色,當然自己也不會排斥飾演陽剛的角色,再者事實上具有扮裝嗜好的角色大多都很有趣的具有兩個身分,亦即上妝之前與上妝之後的生活,有趣的便是在於這兩種生活的差異性有多少,例如《豔光四射歌舞團》當中的道士與扮裝歌手以及在《城市獵人》當中的扮裝者與竊盜罪犯,事實上在這兩種身分的轉變之間反而更得以窺得角色內心世界的活動而使得角色更加立體化。於是陳煜明也說了:「扮裝者也有很多種扮裝者的角色阿!」而事實便是,一個男人絕對演不完這世界所有的男性角色,而一個扮裝者也演不完這世界所有的扮裝角色。  目前仍就讀於研究所的陳煜明,表演的工作也逾十年。就其觀察台灣這十年來的表演藝術環境,陳煜明則認為比起許多專業的、知名劇團推出的戲劇他反而更喜歡看光怪陸離卻具前瞻性學生作品,這也是參與實驗電影《晃遊身體》飾演美人魚的原因。而審思了過去台灣的戲劇活動,現代戲劇由寫實主義打頭陣將古典戲劇中的英雄、王室以及貴族趕出了舞台而改讓平民百姓佔據了整個舞台講述了百姓尋常家當中不尋常的故事,而角色成立上也不似以往這麼扁平,沒有英雄也沒有惡棍只有不斷變化、外在與內在拉扯矛盾的人性。自己對於劇作的喜好陳煜明也表示對於別人口中的經典反而興趣缺缺,因為經典戲劇例如莎士比亞的作品當中往往是歌頌英雄的偉大事蹟以及其令人動容的英雄弱點,卻不能讓現代的平民觀眾體會反而造就了巨大空虛的距離感。陳煜明特別喜歡亞瑟‧米勒最重要的劇作《推銷員之死》,劇中父與子、母與子、父與母以及兄與弟之間四重的拉扯,對人生的光明一片接著卻是重重摔落、粉碎,描寫了美國當下的最為寫實的社會情景。另外陳煜明也非常推崇碧娜的舞作,其中不僅僅只是舞蹈劇場而以,融合了影像、舞台場景、現代服裝、裝置等等,而事實上表演藝術本身就是藝術的集合,劇場納進任何形式的藝術而這對於陳煜明來說才是現代劇場所應該追求的現代性,他認為十年前十年後台灣的表演藝術環境確實有比以往好上許多,看戲的人越來越多而願意做戲的人也越來越多,也更加的願意製作出有趣題材的戲劇。陳煜明認為,台灣劇場也發展了半世紀不應該只知道墨守古典戲劇的結構和題材。 目前除了讀書、表演工作之外,陳煜明也從事了表演藝術教學的志業,在教學之中除了得以將自己所學得的表演藝術交給現在仍懵懂的國小、國中學生們以外也同時得以觀察到現代學生們對表演藝術的看法,這一方面除了顯現台灣傳統表演藝術在年輕人眼中式微的危機,另一方面也顯示了台灣藝術人文教育所應著力之處何在。
AI革命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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