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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走地圖:底特律破產的現代啟示(下)

立報/本報訊 2013.08.05 00:00
■向紅岩

「福特的科學管理」一方面擴大了美國汽車業和其他大型工業的發展,得以加速資本積累;一方面因勞動程序違反人性,而不斷遭到工人的反抗。歷經70年的實踐,證實「福特的科學管理」已無法再有效地控制工人,為了有效反制工人,同時解決國內產能過剩致無法繼續擴大資本積累的問題,80年代起,美國汽車大廠開始採取日本「豐田制」的「瘦身管理」,製造廠內民主管理的假像,同時迎向美、歐、日等國鼓吹的「資本全球化」市場重整策略,以利壟斷資本將工業生產線移到拉美和亞洲,至中國加入世貿後,又大規模移往中國。

如今,在美國、歐盟、日本,工廠工作缺已非常難求,大多數工人都只能移轉到基層服務業工作,且不同於金融高級服務業,基層服務業的工資低亦欠缺福利。資本全球化使壟斷資本處於容易讓工人就範的有利地位,一方面可擴大資本積累的範圍,一方面可藉工廠外移威脅工人接受實際工資下降與福利削減,並迫使工會接受資方採用臨時工取代正規工人。資方透過這種分化工人的伎倆,進一步破壞工人團結,使工會會員減少難以存續,喪失與資方鬥爭的能力。

美國汽車大廠讓底特律城搖身一變成為世界汽車工業之都,卻也導致底特律的產業別趨向單一化,福特及豐田生產模式則讓工人去技術化、勞動強度與可替代性大幅提高,80年代後又有資本全球化的推波助瀾,使壟斷資本可自由來去,充分打擊工會鬥爭的籌碼與力道,以致汽車大廠自底特律關廠外移後,城市工業立刻被掏空,汽車工人轉業困難,另方面高學歷工人除低薪基層服務業工作外,亦無其他工作選項,城內失業人口居高不下,犯罪率升高,導致底特律人口近年來大幅往其他城市移出,底特律政府稅收來源銳減,無力給付既有編制之公務人力退休福利,債台高築而不得不宣布破產,以開啟其與公務員工會談判降低給付的契機。

底特律破產真正值得今人省思之處,在於聚落產業單一化之發展模式一朝被掏空的危險,在於違反人性之工廠管理制度導致工人焦慮與犯罪率增加危害居住環境品質的後果,在於80年代後底特律政府貫徹新自由主義資本全球化後終致自食惡果的啟示。若只放眼於貪污、公務人力龐大拖垮財政的末節現象,以為只要對政府組織減肥成果進行檢討即可免於淪為底特律第二,如此眼界就顯得見樹不見林了。

(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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