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80年代 唐澄暐有怪獸相陪
▲《超復刻!怪獸點名簿》的作者唐澄暐是一位博學的怪獸迷,他的書中交織著對怪獸文化的梳理和許多童年的回憶。(圖文/楊子磊)
唐澄暐從小就「超齡閱讀」,範圍幾乎不受限,舉凡新學友出版社的圖文字典、《漢聲小百科》、《哥白尼雜誌》等,國小二、三年級更讀起讀者文摘出版的《古文明之謎》,搜索書中看不懂的語彙。
拼湊對哥吉拉的愛
當同年齡小孩瘋迷未知生物時,他縮小範圍、深入探索電影怪獸,特別研究哥吉拉。由於當時電影怪獸較為小眾且資訊不足,他只能仰賴日本錄影帶裡的怪獸預告片、父親從日本帶回的《東寶特攝映畫全史》等,建構對於電影怪獸的印象。他表示,在日本,怪獸和人的關係是很曖昧的,哥吉拉的誕生雖是源自於二次大戰的原爆陰影,不過哥吉拉在各種電影中,卻延伸出多元角色,一會兒攻擊人類,一會兒卻可以與人類站在同一陣線,甚至與人類溝通。
唐澄暐表示:「其實小時候看的東西是十分破碎的」,在剛剛解嚴、《有線電視法》尚未成立的時代,電視台的卡通放映手法非常斷裂。七龍珠絕對不是從第1集播到最後1集;晚上吃飯時,還會看到《變蠅人2》的主角噴出唾液,各種噴血又斷手斷腳的場景充斥電視頻道,「每天我都在跟好玩又恐怖的東西搏鬥。」
解嚴初期,台灣社會普遍還存在「不能亂說話」的氛圍,他記得,當時官方和校園還會限制發言,小學合唱團的歌曲不能有負面批判,以激勵人心為導向,這時商業領域卻不斷引進各國商品,帶動各式社會現象。
從「怪獸」的名稱來看,可以觀察出那個時代的破碎性。唐澄暐指出,哥吉拉在尚未經政府正名前,稱號非常紊亂,包含海底鐵金剛、六度空間大水怪、酷斯拉、大恐龍等。
「雖然破碎,但那個年代的作品生命力卻很頑強!」唐澄暐舉例,當時漢聲出版社可以為了出版小百科,將繪圖美編推向百工百業裡,深入了解產業的發展與架構,耗費大量人力、時間和資源,對比現今普遍出版狀況來說,非常難以想像。
書寫拍片 為怪獸平反
唐澄暐任職台灣立報生活版板主時,開設「古今書房」專欄,寫下這一篇篇「書話」,他跳脫一般介紹書本的寫作邏輯,從自身觀點切入,評價怪獸;不過,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構想,是來自於就讀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紀錄研究所(現名音像紀錄與影像維護研究所)時的畢業製作,《大怪獸台灣上陸》。
2005年,他認識了第1位怪獸同好,當時哥吉拉電影正好重拍上映,於是他思索以紀錄片的形式,呈現怪獸迷的成長史。為了準備南藝大音像紀錄研究所的考試,唐澄暐閱讀了由盧非易所寫的《台灣電影:政治、經濟、美學》,發現自己成長經驗中的觀影史竟和這本書不謀而合;後來在製作《大怪獸台灣上陸》時,教授建議可把哥吉拉的題材,擴展至日本怪獸娛樂化的現象、哥吉拉在台放映與中日斷交的關係等,也因此讓唐澄暐了解「原來80年代各式怪獸電影入台、盜版猖獗的狀況是一種不正常膨脹,是與台灣電影史有關。」於是,他將紀錄片轉向探討台灣的政治、社會因素與怪獸的關連,呈現出那個充滿雜訊而具生命力的年代。
繼《超復刻!怪獸點名簿》之後,唐澄暐現正著手創作一本長篇小說,一樣要為怪獸平反,一樣要將視角深入80年代的混亂,打破一般大眾所認為的「復古、秩序的80年代。」他表示,明年5月正是哥吉拉60週年誕辰,希望小說也能在明年出版。
「就像玩樂高一樣。」唐澄暐想透過書寫呈現一個自己所認知的世界,而那個世界不太被主流論述提起,他無法耽溺於蒐集目錄,追尋不斷推陳出新的怪獸商品,他說:「我要寫出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