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電影／《愛在午夜希臘時》18年的情緒沈澱

欣傳媒 | 藍志翔

過去的影視作品，在描述電影的時間流動性時，往往是以電影技術（如剪輯、口白或字幕等）的方式帶過，時間對於影視作品來說，可能只是電影故事的背景，並不具有「實質」的意義。

但「愛在午夜希臘時」（Before midnight），時間在電影故事中是真實存在的；對於電影而言，時間的意義，並非只是故事的背景，而是實際存在並發生的。因為，三集的電影故事，是真實地存在十八了，而二位男女主角，真實經歷了這十八年，在他們身上所發生的事，一切都不只是劇本而已。

如果以表相來說，男女主角皺紋畢露，身材走樣，這是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痕跡；但如果以故事編排來看，二位男女主角十八年的人生經歷，也成為故事編排的線索。過去不同的影視作品，在談及演員的演出時，演員的「人生經歷」往往也是評論演員演出的指標之一，但幾乎沒有演員，是真實地在十八年間，三度演出同一個角色，而角色的年齡，和實際年齡幾乎完全相符。也因此，二位演員的人生經歷，因此內化成為電影的元素之一。

十八年前的第一集，二位男女主角初相識，二人一見鍾情，故事以二人的「一眼瞬間」開始，故事的舖陳以一樣以二個人的對話與互動開始；戀人間的曖昧情愫流動，是第一集最大賣點。到了第二集，二人意外重逢，再續之前的一夜情緣，彼此想要在一個晚上，去彌補過去沒有的，彼此珍惜二人間的互動，雖然同樣是喋喋不休，但卻是戀人絮語，甜蜜不已。

到了第三集，二個人生活在一起並有了孩子，雙方依然彼此依戀，依然是喋喋不休，但已由戀人絮語變成閒話家常，還有伴侶之間的絆嘴吵架。故事的高潮是，二人雖然彼此深愛對方，但生活的細節、磨難成為談話的重點，意見不合，也會變成爭吵的導火線；但這不就是尋常人家的生活？

而二位演員的十八年的生活體驗，扎扎實實成為他們演出的養份；二人的對手戲自然不做作，默契十足，絆嘴吵架裸露等，都像在自家廚房一樣自然。而全劇故事情節平實而生活化，但觀影過程中卻充滿趣味，二人對話中的交鋒劍光閃閃，妙語如珠，顯示演員掌握度極高。

當然，劇本是二位演員和導演一起構思出來的，劇本內的對話也是三個人一起發想，也正因為如此，二位演員才能如此精準地表達劇本的原意。而整部電影的呈現，你可以看成四幕劇的舞台劇，包括第一幕機場+車上，第二幕與友人用餐，第三幕街頭漫步，與第四幕旅館房間；在每一幕的場景中，二位演員的走位，與攝影機、收音boom桿、燈光的互動位置，都必須要有事前的精密規劃，與不斷的排練；而在走位過程中，又必須與劇情密切相關，幾個一鏡到底的鏡頭，都是功力，也可以看出導演的巧思與場面調度能力。

如果以第四幕在旅館房間的那幕戲為例，二人一進旅館房間，先在沙發聊天，然後到床上互相愛撫，又回到沙發區爭吵，最後在餐桌區的翻臉；情緒的流動、配合二位演員的言語起伏與情節的推演，加上場景的轉換，攝影機的運動，演員、攝影機、燈光、現場道具的互動與位置互換，這些都是相當精彩的演出。室內戲如此，在室外街頭漫步時，環境的掌控難度又高過於室內，不得不佩服導演的精準場面調度能力。

而全劇中，我最欣賞的是伊森霍克在第一場戲中，和兒子在機場的告別；心境與年齡，都已邁入中年的伊森霍克，在喋喋不休（是的，又是喋喋不休）的與兒子對話過程中，把一個想要和兒子更親蜜一點卻又得其法的父親，掌握的入目三分；告別兒子後的伊森霍克，回到車上，意味深遠的看著女主角及在車上的一雙女兒，也正預告了，這一集的故事，就在遠去的兒子與現在的伴侶之間的拉扯。而臉鬆肉垮的伊森霍克，直接提醒我過去那個帥氣英挺的伊森霍克已經不在了，也讓我更容易進入十八年後的男女主角。

最後我要說的是，這部電影對我的意義是，十八年前的我，才是懵懂少年，十八年後的我，在劇中主角一樣，都邁入中年；劇中伊森霍克41歲，而現實的我40歲，十八年的歲月，我的成長也剛好是劇中主角的成長；雖然人生經歷不盡相同，但十八年的過往，對生活的體會，卻是相同的；在觀影過程中，我和主角一起長大，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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