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聲音：德國旅館裡的埃及人

關注國際新聞如你，怕是狐疑，這該談的是中國人吧？注意事項寫得明白，要想靜用早餐，請8點後蒞臨，之前盤據餐廳，有著你陌生的、由其文化所來之「特殊餐桌禮儀」與豪氣聲響，可寫的是中國人，不是嗎？

埃及，不正剛剛示威後推翻總統，建立臨時政府？你懷疑起，難道埃及與德國又怎麼了嗎？

新聞繁星點點，天河撩亂，樁樁也只孤星，互不相涉。兩件事，都是你讀的，而居然也可以牽連出一條不可思議的線。

無論如何為著那人所不喜的總統穆希下台歡聲雷動，畢竟軍事政變，出手傾覆，倒地的是穆巴拉克獨裁政權後第一屆民選政府。

是民選，也是宗教主導，穆希所依穆斯林兄弟會，眼下正遭軍事政權掃蕩。與之並列，有示威月餘之土耳其、3周前選出批判保守體制的新總統之伊朗，邇來遂有所謂對於「政治的伊斯蘭」之探問：究竟它們能不能完成現代民主政府的任務。如今，一關又一關，走上檢驗。

看兄弟會、看示威，若問好不好以公民社會萌興美讚名之，可與不可，之間不只一念，簡直千絲萬縷。「一起打保齡球」是公民社會大師普特南念念不忘，只是嘯聚未必總是為義，遂有點醒，公民之謂，civil之名，萬不可忘其「文明」之義，從此劃開，公民社會判準，不單結伴歃血一樁。

所以軍事政權與支持它的美國政府，都不會宣稱到此為止，必得強調，雷霆之後還政於民。民主也不會只是面紗虛渺般所謂外在形式。

因為，形式、程序、做法、乃至行禮如儀、節制有度，所謂外在，實已末法亂世中能有少數共享信仰之一了。數人頭代替砍人頭，說道理代替揮拳頭，關鍵在於，在乎別人。民主、公民、文明，內與外早就不分。

所以與其單挑伊斯蘭難容民主，或標榜亞洲價值有效有能，不妨看看，寄望民主的，是否太多，忘了其實很多時候，它還真是你以為別樣事體的，不過工具而已。期之也高，失望也深，所以緬懷威權溫暖，真是不知所云自作繩縛了。

等等，不寫的是中國人嗎？其實都寫了。補充一段：《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明言推動「文明」，可文明卻不是建立幾個「文明小區」，寫寫審評就推而動之了。富過三代，才懂穿衣吃飯，怕只怕，以不懂為霸氣，不知道該好好在乎別人，在舉止之間，也在制度之中。

（屏東教育大學社會發展學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