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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踞高空

立報/本報訊 2013.06.06 00:00
■宋竑廣

前陣子朋友C、我,還有另一個年輕人R吃完飯後,他這麼跟我描述R:「完全就是高中生呀,不加區分地把許許多多的事情都講出來。」我小時候看完漫畫《聖鬥士星矢》時也是,因為星座可以變成盔甲,天馬流星拳1秒鐘可以揮100次的音速拳,廬山昇龍霸可以讓瀑布逆流等等,當時覺得很厲害的事情,就跟身邊的大人一直說,只見大人們倖倖然的樣子,彷彿已經看過聖鬥士的招式無數次,有如聽到老生常談般冷淡以對,也是啦,畢竟之後還有光速拳、廬山百龍霸等稍微改個設定就升級百倍的招式。

反過來說,跟年紀較自己輕的人聊天,尤其是提供一些歷史見聞,讓對方覺得有收穫時,或許只是馬齒徒長,或許只是蛀牙蛀到神經拔光光;往往在受到年輕人恭維時,我會想:「過了幾年你大概也會知道吧。」我不像30歲結婚35歲購屋之類的進步,沒有這類隨著時間增長的成就,能做到的只是每天每天完成一點點小事情,像是正在寫的今天,又挑一個朋友對他說:「你可以固定月捐綠色公民行動聯盟嗎?」跟網友H學習了關於德國與台灣跳電問題的比較與關鍵,幫忙匯聚一點點力量,增長一點點知識。

今天桌上的螞蟻依然為了群體的生存巡邏,可能像卡通《借物少女》一樣,搬回了沙粒大小的一顆糖,或者不幸地隨著我拿去水槽沖洗的杯子因公殉職;每天每天,我就像牠們一樣爬來爬去。

最近陪失戀的年輕朋友L散心,人失戀的時候,注意力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喜歡的人身上,哪怕只是一點點關連,聽到相關的一個字什麼的就哭了,沒有別人的時侯好些,可以哭得大聲一點;我大概比他還嚴重很多倍,蛀牙徒長多年之後也不見得有長進,頂多就是把若干「可能讓自己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的因素」掌握地好一些,人前少丟臉一點罷了,但問題當然也不是這樣就一勞永逸。

以前跟朋友出櫃的時候,因為平時想太多奇怪的事情了,相對之下便不感到意外,如今老狗變不出新把戲,平時多寫些丟臉的玩意,哪天出事曝光,眾人大概會了然於心地說:「依那傢伙平時的水準嘛,倒也是可以預期的。」而不會意外地想:「堂堂(?)立報寫手竟然……」不至於提高大家心臟病的風險。

我比較不敢樂觀預測說今後的人生不丟臉出醜,畢竟連孔子類似的人生成就,「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都出現在最晚的階段,今後應該也會有拿捏不當的時候吧,請大家多多海涵。

不斷調整自己

話說,孔子他老人家如果還在的話,應該也頗心酸的吧,千年之前明明就是非主流、到處被趕的傢伙,現代卻常被認為是專制與霸權結構中的一環;沒成就大同世界也就罷了,被人偷偷藏起來才得以流傳的書與想法,被認為是華人文化中的壞因素。像這樣躺著也會中槍的人生,多少有點諷刺吧,即便有時候成了喪家之犬,即便多數時候都在流浪,即便他與他的學生們都這麼努力了。

被水沖走的螞蟻先生啊,那麼有名的人,也會被命運的海波浪給翻覆吧。

「惘然地佇立在無邊無際的沙漠,受凍在不曾想像的寒風;那片沙漠應該再也去不了了吧,那麼灼熱應該再也無法忍受了吧,寒蟬夜響,竹籬一門,今日依舊,掩戶將終。」

──〈月踞高空〉

儘管關於孔老先生的壞話是這麼地多,也有人仰望著他,希冀自己能平安走在人生的鋼索;因為關於孔老先生的壞話是這麼地多,有天在臉書上看到青年網友D,買下解釋論語的專書,感到意外,上前請教緣由,於是大概聊了1小時。

D在國中的時候,便覺得《論語》是一本「教你如何不被攻訐」的行為指南,他很喜歡〈子罕〉裡有一章,他說:「有一說是認為孔子罕言利、命、仁,不過如果細究《論語》的用語,或許應該解讀成孔子很少主張『利』,卻肯認『命』與『仁』。『命』有點像結構給人的限制,『仁』有點像人的主體性與能動性。把這兩個並稱,但是又不選擇用效益的觀點來看待兩者,我覺得這樣的態度很迷人。」我想也是,孔老先生應該不會在意我前面講的事情吧。

我跟D交換的心得比較簡單,以前高中唸《論語》的時候,會把孔子對同一個弟子說的話集結起來,看看該弟子的個性怎樣,因而受到他怎樣的教育,從中思考如何調整自己,動態地,覺得一輩子都像在風浪中掌舵似地調整不完,說到底,如果真能從心所欲不踰矩,即便70歲才能做到,我都覺得是很不可思議的人生成就,光想像都感到凜然,即便只是遙遠的精神象徵,也足以激勵。

「終日汲汲營營,又將闔上一頁光陰;突然間,我呆立不響,悠然的輝煌月光,在那裡輝煌著的月亮,我生我亡,太陰恆常,無論人在何方,月亮穩踞其上,悠然之月,穩踞天上。」

──〈月踞高空〉by中島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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