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書坊。發展的十字路口 ── 訪負責人阿丹

從喧鬧的高雄車站出站，繞過熙來攘往的旅人，沿著小河過橋轉入巷子馬上是另一番光景。安靜巷弄灰撲撲的建築物中，他醒目佇立於此。十號書坊（以下簡稱十號），高雄唯一的同志書店，交匯的不只是資訊，還有在地同志的情感。 2010年到訪，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在信箱上掛了個彩虹旗。而今整棟建築物都漆上六色彩虹，加上陽光酷兒中心（以下簡稱陽光酷兒）大大的告示牌，大聲宣示自己的存在。幾坪的空間在擺放男同志書籍雜誌再加上情趣用品，能夠活動的範圍相當有限。雖然規模不大，但現階段還算能應付男同志基本需求。 一開始會選擇在高雄開同志書店，負責人阿丹坦言是看準了南部同志市場的商機，在商言商，當時南部確實也有這樣的缺口，而十號陪伴著高雄同志也邁入第五個年頭。 「北晶晶，南十號」是大家對台灣同志書店的第一印象。雖然同為複合式經營同志書店，但曾經造訪這兩家書店的朋友應能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氛圍。位處不同時空背景與社會環境，兩者在經營策略上也有所差異：1997年發生了常德街事件，當時晶晶書庫的成立就是要打破一般同志場所只存在於黑暗的刻板印象，大片玻璃陳設讓跟多人看到同志（也是玩轉同志玻璃的戲稱），在前無來者下造成不小轟動；而十號書坊雖然打著南部第一家同志書店，但當下社會風氣相對開放，因此靠著後續媒體報導以及同志口耳相傳後才逐漸打開知名度。 再者，晶晶位處台北公館學區，除了有廣大學生成為主要客源，也吸引慕名而來的觀光客，作為同志運動受到討論較多的場域，相關學術書籍台北也較容易銷售；十號雖然選擇高雄人口最稠密且流動性最大的地點營業，但也必須面對較為複雜的客源，以工業主導的高雄在就業結構上包含很大一部分的藍領及外籍移工，因此對學術書籍上的需求並不高，情趣用品成為了營收主力，書籍類則以男體雜誌為基本販售品項，文學類書籍不多，主要是因為空間有限，再加上礙於成本考量，只能在顧客有需要的時候協助訂書。 另一方面，在《河邊春夢：台灣高雄愛河畔男性間情慾地景的人文地理學研究》中，作者吳文煜根據田野調查的經驗，指出當地部分男同志（他們並不這樣稱呼自己）已經組織家庭，對於男性僅止情慾發洩。他們不可能走入同志場所，也就更不可能為十號帶來營收。 十號目前以男同志作為服務對象，相對於晶晶同時販售女同志書籍、束胸等等，在產品多樣性上自然也顯得不足。阿丹希望未來能開拓女同志市場，但現今十號的空間實在沒有辦法更多商品，在訪客較多的時段，店內空間容易顯得跼促，也容易給人凌亂的錯覺，進而影響訪客停留的意願。 對現階段的十號書坊來說，太小的營業空間連帶商品全面性不足對拓展形成一定阻礙，也許網路是一個新的出路，對獨立書店來說，縱使網路書店低價傾銷侵蝕了小書店的利潤，但藉由網路建立品牌知名度，與差異化的經營模式，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作為書店，十號其實可以多善加利用網路分享的力量為書籍進行宣傳，比如新到貨的書籍雜誌，好書推薦甚至是提供獨立作品試閱等，才不至於模糊書店定位。 相較於其它獨立書店，晶晶書庫、女書店都擁有自己的網路購物系統，十號則藉由部落格作為中介，在便利性與吸引性不足的情況下較難激起購買意願。無論在書籍或情趣用品的豐富度十號都受到專業商家夾殺，資源不足也只能讓十號屈就與這個模式。在獲利比重不足下，十號若要穩住陣腳則需要在行銷手法上下功夫，甚至是作出取捨。 文化部在去年的國是論壇針對獨立書店發展存續進行專題討論，並提出了相關補助措施，包含新書發表會、國際交流或建立銷售平台等書店活動。但以十號目前的經營方向來說，要獲得補助還是有困難的。 不少人質疑十號作為書店的適切性，對同志朋友來說，除了資訊交流，十號也許更賦予撫慰的角色。到這裡交交朋友、享受著充滿同志社群氣味的專屬空間的意義反而大於消費，阿丹自認十號和心目中的理想書店還有一段距離。若以現在的經營方式十號其實也可以繼續生存下去，但若想把書坊帶到理想中的高度，十號確實仍有不少進步空間，這也要看阿丹下一步如何取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