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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訪》國際法教授姜皇池︰嚴正執法 二百浬內禁絕菲船

自由時報/ 2013.05.20 00:00
記者鄒景雯/專訪

台大法律學院國際法教授姜皇池指出,菲國公務船槍殺台灣船員案,道歉、賠償與懲凶或許短期內有解決可能,但台菲漁業問題由來已久,須有耐心與決心。菲國有相當優秀的外交能力,我國必須有與之「磨練」的耐性。同時在懲凶之前,我應在二百浬專屬經濟海域強力執法,不讓該海域出現任何菲國漁船或公務船。對於我漁船通過菲國海域前往太平洋航行安全之確保,政府執法船舶同樣要有突破二百浬界限,向可自由航行國際海域挺進保護漁民航行安全之準備。

問:廣大興廿八號事件事發至今,尚未能有效善後,有哪些值得檢討之處?

姜皇池:這次菲律賓公務船在重疊海域,開槍殺害我們漁民,我們絕對沒有退讓空間。因地點是在重疊海域,倘若退卻,好像我們不做此主張,此在海域權益上恐有嚴重負面效應。第二,菲律賓海警使用致命性武器,從後面追殺,船身有四十多發彈孔,而海上風浪船搖,一定開了非常非常多槍,且廿餘發射在有船員所在的船艙,已經是不顧死活,盲目掃射。檢視國際司法案例,此實屬過度武力使用,即使是我們的船去偷抓他們的魚,這樣打都不對,所以我們的道德制高點是非常高的。

現階段應一致對外,似乎不是檢討政府對外措施時刻,但若一定要思考,以避免不必要的可能錯誤,則兩項事情似乎較為奇特。第一是突然派軍艦前往爭端海域進行軍演。因為和平時期以軍艦進行示威,容易造成窮兵黷武印象。軍艦應是用以自衛,用來保護海巡艦艇。聽聞政府不排除實彈射擊,縱使是涉及領土主權爭端都應慎之再慎,更何況本案尚未涉領土主權爭端,還在專屬經濟海域主權權利重疊層次,似不宜這麼強烈,應要再思考一下。

第二是最後通牒時間過後並無作為,卻在數小時後強烈反應。吾人可以理解外交總是要竭盡一切所能去避免破裂,所謂兵凶戰危,所以如果是持續在談判中,七十二小時一到,是否就破裂走人,確實可以保有彈性。但我比較不能理解的是,談判結束後,似乎有所轉圜,卻不知為何經過五、六個小時,到第二天早上才召開國安高層會議?突然之間把原先相互之間一種溫和妥協的態度又整個推翻?

就時間點而言,如果我們如此不滿,應在談判結束後第一時間就採取制裁措施。認知上,發出最後通牒後,我們所有單位枕戈待旦,各部會都在等待國家指示,結果安然沒事,大家回去睡覺,睡飽醒來後卻又去談這事情,然後突然說不接受,馬上有所制裁,相當奇怪,若檢討政府的決策,這部分有些不合常態。

海巡執法 海軍站第二線

問:你曾主張要卸下砲衣,要用槍砲讓菲律賓知所進退,詳意為何?

姜:個人確實主張要強力執法,但主張的是要以海巡署艦艇所配備「槍」、「砲」強烈執法,因為海巡署是和平時期的執法單位,本案是海域主張重疊,菲國認為是在其海域執法,但使用致命暴力,殺死我國漁民,因此我國應該以執法單位使用槍砲,強力壓制在重疊海域中宣稱執法的菲律賓公務船,以槍砲讓菲國知所進退,確保我國漁民作業安全,並保護我國海域權利。

至於海軍則應置於後線,在菲國出動海軍攻擊我執法船舶,基於自衛需要我國再以海軍還擊,如此將衝突限縮在和平時期海域權益主張衝突,較易控制,所以總統一開始表示:「護漁是海巡署的責任」,是正確的,較為妥適,實不宜暴衝暴進。

問:十七位跨部會人員組成的調查團上週前往菲國卻無功而返,你怎麼評論?

姜:我看報導指菲律賓代表白熙禮說過願意與我們共同調查,不知是不是溝通不良?或者菲國想在外交上蓄意給我們難堪?調查團不虛耗時間,斷然回國,此為正確作法。事實上,個人不認為共同調查是個很好的方法,二○○六年的滿春億號事件就有調查,也起訴了菲警,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因此重點不在共同調查與否,而是調查出來的證據要如何使用?是否依據調查結果懲罰或起訴?

調查報告 由第三方仲裁

問:菲律賓已初步傳出菲國調查報告,菲國漁政船是打「壞人」的說法?

姜:可以想像,菲國單方面調查結果一定會將被害人形塑成壞人,否則哪有理由開槍?事實上,菲國初步調查結果與我們調查結果眾多事實南轅北轍,而台菲雙方的調查報告都是政府單位做成,既然不一樣,是否應該有一個中立客觀的第三方,台菲雙方都把調查結果與證據交給這第三方來釐清事實?

檢視國際實踐,海上漁業執法衝突問題,如一九六二年英國與丹麥的「紅色十字軍號案」就是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法國籍主席負責處理相關事實與法律問題,因此台菲與其在是否准許共同調查相互爭執,乾脆成立獨立委員會或仲裁庭,將事實調查、法律適用、責任歸屬、人員懲處問題一併處理,最為妥適。

問:尋求第三方仲裁如何發動?

姜:雙方若有意願交給第三方來調查或仲裁,程序上是雙方簽署「特別協議」,將相關調查、管轄與仲裁庭組成等等事項規定清楚即可,我剛才說過,這在國際上不乏前例,應該不是問題,法律上並不困難。重點是雙方要有意願、雙方同意。

針對本案,不妨邀請美國、日本、中國專家,加上台菲共五方,各國專家大家一起來檢驗到底事實是什麼,法律如何適用,將來如何究責、如何懲凶,為東亞未劃分海域執法衝突,繼《台日漁業協議》後,再建立另一個和平解決爭端良好模式。

台日漁業談判 可為借鏡

問:菲律賓如果不同意呢?

姜:我們就繼續把海巡船艦在二百浬專屬經濟海域內進行常態巡邏、強勢護漁,只要菲律賓的漁船或執法船舶出來,我就驅趕,因為這裡就是台灣的專屬經濟海域。如果菲國執法船舶進入我專屬經濟海域試圖對我漁船進行任何侵害作為,那我執法船舶也必須前往保護我漁船,若發生衝突時,就依照和平時期雙方執法衝突來解決,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甚至動用強制力或槍砲。

問:從國際法角度,台灣的利基是什麼?

姜:長期以來,台菲並無法就重疊海域進行劃分,這次衝突發生,對立如此嚴重,雙方應該利用機會,好好坐下來談。若進行劃界時,主要會遇到兩個問題,首先,菲律賓很清楚地說它採取「一個中國政策」,劃界牽涉到國家主權行為,因此不與台灣談劃界。但事實上,「一中政策」不至於妨礙簽署漁業協議,比如日本同樣採行「一中政策」,台灣與日本仍然可針對爭執的海域共同劃出一個管理海域出來,讓雙方漁民都可安心作業。如果菲律賓要持續迴避,或談判過程仍以政治問題相抵制,那顯然是菲律賓沒有誠意,不是台灣沒有誠意,既然無法談,那我方仍舊強力執法。

維持道德制高點 勿傷菲民

問:你還要特別提醒政府什麼?

姜:首先,政府應該努力讓問題簡單化。持續堅持公開透明調查、要求道歉、懲凶與賠償。現有制裁措施先觀察一陣子,不要急躁地再祭出新制裁。要避免傷及雙方無辜的人民,否則問題愈龐大,愈不好控制,愈容易失焦,一失焦,就會失控。

第二,本案道歉、賠償與懲凶或許短期內有解決可能。但台菲漁業問題由來已久,問題眾多,即使菲國同意談判,也不可能在短期內就會有眾所滿意答案。因此對於台菲漁業問題之長治久安方案,須要有耐心與決心。耐心是指要有跟菲國長期交涉之認知,菲國有相當優秀的外交能力,必須有與菲國「磨練」的耐性,不能暴衝暴止。至於決心則是:若不懲凶,就要在二百浬專屬經濟海域強力執法,不讓該海域出現任何菲國漁船或公務船;在漁民作業與航行安全獲得徹底解決前,要持續以執法船舶維護漁民在二百浬專屬經濟海域內安全,對於漁船通過菲國海域前往太平洋航行安全之確保,政府執法船舶同樣要有突破二百浬界限,向可自由航行國際海域挺進保護漁民航行安全之準備。

第三,個人希望國人冷靜,我們抗爭的對象是菲國殺人的海警與菲國政府,而不是菲國人民,因此不要對在台灣國內的菲國人民有不理性作為,若恣意採取不理性行為,反而會使我國喪失道德制高點,不利事件往後發展,反而在國際輿論與國際法上更不容易去保護我們應有的權益。我看到朝野領袖、受害家屬女兒都出面呼籲,國人更該展現自己是個法治國家,我們有理,也要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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