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以前的故事要變新聞了

跟媽媽明顯感到漁獲量減少一樣，在一篇談魩仔魚的專文〈該拒買ＸＸ的魩仔魚飯糰嗎？決定前先來做功課〉中，老經驗的漁夫說：「漁獲的規格標示不外乎特大、大、中等規格，諷刺的是，現在寫大，都是以前我們認為的中；現在的特大，頂多是以前的中或大。」不論漁夫或家庭主婦，都覺得魚變小了。

但媽媽也只是說：「別人也是會買。」背後潛藏著，地球資源減少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這樣的事實，也有朋友說：「真的沒魚的話，到時候人類會養殖吧。」頗為老神在在。

不過J說，他問一個以毒魚來捕魚的漁夫朋友，因為對方捕魚不擇手段，本來想或許會說些寬鬆的答案，想不到也是說別捕的好，看來連毒魚的人也希望不要「竭澤而漁」，感覺捕魩仔魚對生態確實有非常大的傷害。然而在此之前，我跟隨環保人士的呼籲，打電話跟寄信到客服信箱，只得到制式的敷衍回答，仍然看得到架上的魩仔魚飯糰，成為「竭澤而漁」的幫兇。

企業社會責任淪為門面

我家附近超商的一位店員T先生，對海洋生態的衰敗心有戚戚焉，他是放假就會去海邊游泳、潛水的人，說小時候可以看到海面上常有魚兒跳躍，而且是現在餐桌上（長大後）的魚。如今不管海面上下的魚，或深一點的珊瑚礁都大不如前。「某漁港的漁民，吃魚吃到你跟他說話時，會感覺到滿口的油味。是魚本身受污染的關係。」T生動地描述著，如今魚資源黯然的景象，我聽了還有點不敢置信。

超商賣魩仔魚的事情，我問了另一位公司直屬的店員，對方跟我說是養殖的，當下半信半疑、納悶地回家後，又看了環保人士詳實的查證，才知道被騙了；T聽了之後說：「（公司）想要維護形象而說些假話，反而讓客人感覺失去信用。」環顧整間店面，不乏以健康自然為賣點的產品，官方也有永續性報告書，而如此標榜的同時，販賣破壞生態的魩仔魚飯糰，無怪乎有不少人覺得，企業社會責任活動只是門面。

因為是某超商的老顧客，順便說一下，一邊在某些產品上標榜使用對動物友善的福利健康雞蛋，一邊麵包又普遍地使用爭議性（請參考文章〈關於母親節蛋糕的小叮嚀〉）的植物性奶油（還是可以挑不使用的來吃），實在有點為德不卒……唔，應該說是正負相抵的感覺。前陣子因為衛生署有意放寬日本食物輻射劑量容許值的標準，引來民間團體強烈抨擊，在無法信任政府把關能力之後，仍然推出標榜日本輸入的產品，有消費者向客服表達疑慮，也未見相關說明，實在可惜。

只剩魚骨頭般的魚可以啃

邊跟J聊的時候，突然有人釣到河豚，我說：「海產店的人說海邊很多河豚。」J回應說：「這樣不好耶，表示其他好抓的魚都被抓走了，河豚有生態的指標性意義。」聽起來，不容易吃的河豚暫時有生存優勢，但哪天抓不到魚，或許漁夫跟海產店會去學料理方法，比照牠們海中先烈一網打盡，到時連這些盔甲生物都被攻破。

我跟J說：「哪天海裡就剩一堆沒什麼肉的魚骨頭游來游去吧。」那時候會有民間故事流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海裡面有著有許多肉的魚呢，因為人類的貪婪，現在只剩魚骨頭般的魚可以啃。小時候，我曾看過誇張的童話故事，好久好久以前，米都是一顆大大的不用怎麼磨便可以直接吃，還會直接飛到倉庫，但因為某個懶惰的倉庫管理員貪睡沒有開門，導致碩大的米粒在外面飛來飛去無家可歸，最後風吹雨淋縮小到現在的樣子，以至於人類現在只能粒粒皆辛苦。

童話中的米粒縮小縮小著，縮小成現在的樣子，回頭再聽一次漁民的感嘆：「漁獲的規格標示不外乎特大、大、中等規格，諷刺的是，現在寫大，都是以前我們認為的中；現在的特大，頂多是以前的中或大。」魚不堪被濫捕而縮小，往海產店的人潮從未間斷；魚不堪被吃食囓咬而縮小，人類有如進擊的巨人，無往不勝，「抓完了就用養的」，如此帥氣的宣告，迴盪在無言的自然之中，神明般的人類，進行著神話般的滅世威能。

現在看來，原本無不誇張的童話故事好像變得不那麼誇張了呢。父母大如天，財團有錢更有權，兩邊都不是我勸得了的，再這樣下去，或許連「好久好久以前」這樣的開場白，也要改成「就在幾十年前」了；也或許，某天生態系統如骨牌般地連環倒下時，故事就變新聞了。

中層拖網計畫沒有規定網目大小與總量限制，導致尚未發育的魚群完全無法逃過捕撈，喪失漁獲的經濟價值也破壞生態。（圖文／本報資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