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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巴狗電台:悄悄跟「他」說

立報/本報訊 2013.05.12 00:00
■陳真阿莫多瓦在談到他的電影《Talk to Her》(悄悄跟她說)時提到:「語言是一種對抗孤獨與瘋狂的武器,就像一種治療。」如果語言真是那樣一種東西,那麼,或許那些有曲無詞、只含法則不含經驗的「語言」,最能安慰人心。

我寫過許多通俗文字,但很少發表意見,因為一個卑微者的意見徒令一己蒙羞。那樣一種羞愧,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我能理解人們急於說出意見並為之爭鬥、自豪,但我終究不是那一類物種。我懼人畏光,總是害怕人們要我說出意見,畏懼被迫假裝渴望燦爛陽光,所以一直躲在洞裡,直到月黑風高,人類散去,才敢走出洞穴。

最近跟學姊說了個故事,幾句話就講完了。學姊問:「然後呢?神祕女俠呢?」「沒有然後。女俠很神祕,所以不知道去哪了。」「可是這樣聽不出有啥故事性。」「就因為沒有故事性所以讓我很感動。我本來也以為最後會有什麼令人驚訝的結局,結果什麼也沒有,所以真的很讓人驚訝。」

我老想著數學等式的兩端,老想著「這是我的手」、「1=1」這回事,就像一種神蹟天啟;這些必然之事,帶給我莫大驚奇與愉悅。十年寒窗,不眠不休寫了三千多頁哲學筆記,平均一天一頁。或許那樣一些跟數學沒兩樣的東西,才是我靈魂安息的處所:安靜,純粹,不為之蒙羞。只是我不知道除了做為某種學術市場用途,世上知音幾人?有幾個人真的病到會去喜歡那樣一些毫無現實意義的東西?語言如果是一種治療,當它去除經驗,當它不再對世界表態,當它有曲無詞而成為一種純粹音符,或許帶來寧靜,卻異發孤獨。

阿莫多瓦說,這是一部男性電影,骨子裡是Talk to Him,不是Talk to Her。也許這就像尼采或維根斯坦都是一種「男性哲學」一樣。維根斯坦曾經說,女人不需要哲學。這話引起許多笨蛋的譴責,說他貶低女性,男性沙文。但那樣理解是錯的,而且正好理解成相反的意思,有如把尼采理解成逞強鬥狠無所不克的什麼超人哲學一般。

維根斯坦說:「哲學的最大成就是不再從事哲學。」那些屬於男性的東西是一種病,而變成女性才是它的目標。超人的極致就是恢復尋常人性,男性的最佳狀態就是女性,而最偉大的思想不過就是不思也不想。流浪者飛向太空的目的,無非也只是為了有朝一日重返地球,找到一條回家的路;地面上的柔弱狂歡,理應取代高空的孤傲剛強。

男性就像歌詞,女性便是音符;可以有曲無詞,但不能有詞無曲;因為是音符使詞彙有了意義。可當詞曲相襯,樂音飄揚,難道就真能不再孤獨?(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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