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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讀真情見

立報/本報訊 2013.03.28 00:00
■吳明益如果你已經拿起書並打開到這一頁,我先請求你不要因為書名而放棄閱讀。就讓我開門見山地說吧,這本稱為《文學理論倒讀》的書,並不是一本介紹文學理論,或如博學的艾可(Umberto Eco)用來炫學、嘲諷的《誤讀》,而是非常特別的一部散文集。這些年來,臺灣的散文市場除了傳統的親情散文外,或飲食或自然、或城市漫遊或硬派旅行,看似繁花繽紛,但真正勇於挑戰文體的表現的作品卻少,你手上的恰好就是其中最有意味的一本。在這部書裡,盧卡奇和勞工住宅並置,海德格敘說回家的地理學,布希亞觀看的既是擬像也是生命的景觀,漢娜‧鄂蘭則穿插在記憶的沉默語言中出現……。讀者或許一時會被這些名字唬住了、不耐了,但只要你願意撥幾分鐘閱讀將發現,做過水泥工、記者、編輯、詩人和回鍋學生的黃同弘,用他自身的經驗、博雅閱讀與獨特視野,巧妙地把曾被「誤讀」為堅硬的文學論述推倒,轉化成真情誠懇且如此貼近人生的作品──讓看似對立、懸殊的材料找到平衡邁步的可能,並且將對立化為感情、充滿力量的文字,詩意的觀點。這可是不簡單的才能。打個比方來說,這就像迷人的繪本作家普拉斯(Francois Place)筆下,那個把烏鴉、狐狸和鮭魚皮縫成一件衣服,並且成功地馴服穿在身上的巫師一樣。唯有成功穿上三獸衣的巫師才是真正的巫師,能把那些總是被無能的詮釋者詮釋為天書,事實上充滿生命洞見的論述,與人生此去二十年間的島嶼時空結合成這樣的一本書,我想同弘已然比許多出過幾本書、以文學獎進入文學圈子的人,更有資格被稱為writer。我與同弘的認識是早於他到東華大學唸創作所前的二○○七年,彼時還是《經典》雜誌編輯的他轉載了我一篇文章,並且來信和我討論關於書籍紙張的選擇問題。令我意外的是,幾年後他放棄了已有根基的工作,跑到花蓮來成為一個全職的學生。(但他在學識與寫作上,與我都比較接近朋友的關係,沒錯,這也是另一種關係的「倒讀」。)從事文學這個行業以來,我時常遇到學生各種不同類型的焦慮:關於文學的意義、文學能否謀生、寫作是否夠格、或者是否夠格寫作等等。這樣的焦慮在一個強調創作的研究所當然特別明顯。同弘可能是我這幾年遇到的學生最特別,也最不困陷於這樣焦慮裡的一個。一方面可能是他已經在這個以職業來判斷人的位置的世界裡,被視為是優秀且資深的編輯,另一方面,這些年的生活歷練,讓他已經對人生的標的有了相對見骨的想法。他不參與文學獎、默默書寫,在搖蕩的文學大洋裡直接地潛了下去。不少嚮往寫作的人,都帶著些與才能和閱讀深度不太均衡的「傲氣」,但同弘卻完全沒有。同弘不但有紮實的閱讀基樁與誠懇的態度,文字也已然形成某種氣質,這種氣質在我有限閱讀臺灣四十歲以下的作者裡,顯得完全的獨特。在同弘結束這段算是他人生「插敘」的學生生活後,把這時間重新審視、鍛練的文字,完成了這本書。這書既是同弘人生的「空間理論」,也是他所身處島嶼的「社會景觀」的「基進想像」與「史觀辯證」。我願為同弘推薦這本書的原因,並非因為我們那個「名義上」的關係,而是這是我這些年來,稀罕見到的一部真正具有文學意味的散文集:它冒險、有野心、如詩流動,又能讓人感受到活著的痛苦和溫暖。這本書讓我想起愛默生講過的一句話:「我們走遍世界去尋找美,但我們必須把美帶在身上,否則就無從尋找。」同弘找到了許多人想找卻反而迷失的「文學」,我想,這是過去在建築工、編輯、旅遊記者與短暫詩人間身份流轉的同弘,始終把文學帶在身上的緣故。(國立東華大學華文系教授)書名:文學理論倒讀作者:黃湯姆 出版:二魚文化 20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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