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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媜老年學:讓阿嬤變成我們的祖產

立報/本報訊 2013.03.24 00:00
【記者黃文鈴台北報導】百歲阿嬤早年喪夫,晚年喪子,儘管生活艱苦她仍和媳婦一起將5個孫子扶養長大:活到92歲的公公一生作息正常、注重養生,卻意外被醫生宣判肺癌末期。作家簡媜24日在台北市立圖書館以新書《誰在銀閃閃的地方,等你》為題演講,提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3位長者,教導她年老時如何與疾病相處、陪伴老人的三寶五條,點出和老人同處一個屋簷下需面對的課題。「我阿嬤活到100歲,48歲就做了阿嬤。我是長孫女,從小就受到豐沛的疼愛。」簡媜在宜蘭出生長大,身為獨子的父親早逝,但阿嬤和媽媽卻一肩扛起家計。記憶裡,每次回到家中,阿嬤總會問:「呷飽未?」儘管生活困苦卻一家子衣食無缺。▲作家簡媜說學習面對老、病、死,是每個人的試煉,也是對社會、家人一個負責任的態度。 (圖文/楊萬雲)後來,阿嬤年邁開始健忘、說話顛三倒四、講過的話一再重複,完全不記得自己早就講過。「常常會覺得她是故意的,」簡媜坦白說。後來明白那是因為腦部老化產生的病症,她換個角度想:當老人一再和你重複說一段話,其實他是渴望和你分享,他覺得你是那個可以信任的人。簡媜和全場爆滿的讀者分享她從母親身上學到陪伴老人應遵循的三寶五條。三寶分別是:聆聽、陪伴,並依順老人的心意,當根牆頭草。五條則是:戶口名簿總整理,陪著老人細想這一生還有哪些遺憾需要報恩、還願、憐惜與和解;不要給老人臉色看;不要說出傷害的話;做一個讓他信任的子女;付出並感謝在家中付出最多的人。她也從父親早逝的缺憾中,看見阿母和阿嬤對這個家完全的犧牲,學習到同住一個屋簷下不需要金山銀礦,只需要一位大地之母或大地之父,就像戰場上的將軍,不論情勢多艱難都不能投降,引領家人前進,守護著這個家。「如果一個家沒有愛、沒有信任,就是殘破的屋簷。」書中「第二個爸爸」一章則紀錄簡媜的公公面對疾病的勇氣與智慧。簡媜說,當公公被告知罹患肺癌末期,婆婆下一秒痛哭出聲,公公卻直盯著眼前的牆壁默不作聲。頃刻間便決定:不住院、不治療、不做切片。之後的8個月絕口不提此事,一切作息如常。一直到第9個月,病情加劇、不停咳嗽才送進醫院。▲作家簡媜24日以新書「誰在銀閃閃的地方,等你」為題舉辦演講,談論老年課題,現場參與的聽眾多數為中老年人。(圖文/楊萬雲)簡媜說,當公公躺在病榻上,她試探性地問他:「爸,您要不要將一生的經歷說一說?」一向避免麻煩子女的他,卻立即點頭說好。公公抱著孱弱的身子,包著毛毯躺坐在病榻上,思緒極清晰地自清末祖先述說起,人名、地名皆鉅細靡遺。直到公公過世後,她整理公公的書桌才發現,原來病發後的8個月,公公早已嘗試細膩記下自己一生,只是身體太過虛弱力有未逮。簡媜說,這本書是一本記憶之書,紀錄百歲阿嬤年老後的變化,也紀錄下公公將疾病當作一種修煉的態度,這些教導她老病死課程的長者,提醒她做好未來面對老病的準備,也希望藉由這本書安慰在家中承擔起照顧老者的這輩人,不要數算自己在家中的付出。她以「愛的苦行僧」形容自己的阿嬤,「有這樣的阿嬤是上天給予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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